杨峰坐下来,夹了一口菜,听着母亲念叨。刘桂兰的嘴从坐下就没停过,先是骂陈家不要脸,占了人家的好地还不够,看见荒地有值钱的东西又想要回去,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然后又骂村长姚权不是东西,一个村长不想着怎么给村里人办实事,整天跟陈家搅在一起,欺负老实人,迟早要遭报应。
“还有那个徐慧芳,我呸!”刘桂兰把筷子往折叠桌上一拍,唾沫星子都喷出来了,“当年她家穷得揭不开锅的时候,是谁借给她家粮食的?是谁帮她们家度过难关的?现在倒好,翻脸不认人,还说咱们挟恩图报?她还要不要脸了?”
杨连山闷头吃饭,不敢接话。他太了解自己老婆的脾气了,这时候接话等于往枪口上撞。
“还有那个陈小艳,小时候多乖巧的一个丫头,现在变成什么样了?跟着她妈学得尖酸刻薄,找了个城里的男朋友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了?回来眼睛长到头顶上去了,见了面连招呼都不打一个,我——”
“妈,吃饭。”杨峰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到母亲碗里,笑着打断她,“菜凉了。”
刘桂兰愣了一下,看了看碗里的肉,又看了看儿子,气消了大半,但还是嘟囔了一句:“我就是气不过嘛。”
“气不过也得吃饭。”杨峰说,“吃饱了才有力气骂。”
刘桂兰被他逗笑了,拿起筷子,夹起那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嚼了两口,又开口了:“我跟你说,小峰,你这次做得对。那地是咱家的,树也是咱家的,谁来了都不能让。你爸那个人,心软,人家说两句好话他就动摇了,你可不能学他。”
“我怎么就动摇了?”杨连山不服气地抬起头。
“行了行了,别吵了。”杨峰笑着打圆场,“地是咱家的,谁也抢不走。林总那边已经安排人来看山了,最快今天晚上就到。以后山上有人守着,陈家想偷也偷不了。”
刘桂兰这才放心地点了点头,又给杨峰夹了一筷子菜:“多吃点,在城里吃不到家里的味道。”
杨峰应了一声,埋头吃饭。
差不多晚上八点多的时候,山下开来两辆黑色SUV。
车停在山脚下,车门打开,下来一群人。
打头的男人三十出头,平头,脸颊如刀削斧刻,棱角分明,穿着一件黑色T恤,步伐沉稳,眼神锐利。他身后跟着十九个汉子,清一色的短发、黑T恤、作战靴,身形高大,动作整齐,一看就不是普通的保安。
杨峰迎了上去。平头男人走到他面前,立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