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嫂“嗤”地笑了一声:“芳姐,人家老杨现在可是城里人的爹了,儿子在大城市当大医生呢,还能在乎咱村这点破地?”
“那可不。”圆脸妇人接话,语气酸溜溜的,“城里的地多金贵啊,人家哪看得上咱这山旮旯?也就是咱们这些没出息的老农民,才把地当命根子。”
徐慧芳扭过头对旁边几个妇女说:“有些人啊,就是不知足。抽到赖地就闹,闹完了还不是乖乖签字?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把自己气个半死,值当吗?”
几个妇女跟着笑,笑声又尖又刺耳。
杨连山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了好几下,好几次都想张嘴——想说“你们知道那片山上有什么吗”?想说“你们不要的荒山是座金山”!但他的牙关咬得咯吱响,硬是把那些话咽了回去。
陈志刚见杨连山不说话,以为他是认怂了,更加得意。他拍了拍杨连山的肩膀,那动作亲热得像多年的老兄弟,但语气里全是居高临下的施舍感:“老杨,你也别想不开。那块荒地是差了点,但也不是完全没用,养养草放个羊啥的,还是能用的嘛。”
说完,他自己先笑了,李二嫂等人也跟着笑得前仰后合。
“我们走。”杨连山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大步流星地往前走了。
陈家人看着他的背影,又是一阵哄笑。
“走快点啊老杨,去晚了你那荒山上的石头可就被人搬走了!”
“哈哈哈哈——”
杨峰跟在父亲身后,一言不发,把那些笑声一句一句地记在了心里,还真是一群愚民啊。
走出半里地,杨连山放慢脚步,胸膛剧烈起伏着。他突然停下来,转过身看着儿子,眼眶发红,声音发颤:“小峰,你听见了吧?他们……他们那是人说的话吗?”
“听见了。”杨峰拍了拍父亲的后背,“爸,别气了。咱自己家日子过好就行,别管他们。现在让他们得意,等咱们把钱拿到手,看谁笑到最后。”
杨连山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火压了下去。他回头看了一眼陈家那群人的方向,小声嘀咕了一句:“你们就笑吧,有你们哭的时候。”
到了山上,林正阳带着人忙活开了。三个工人拿着电锯,对着那两棵选好的树开始切割。电锯声响起来,木屑飞溅,空气中弥漫着黄花梨特有的香气。
林正阳没闲着,他带着杨峰和杨连山往山上走,一棵一棵地查看那些黄花梨树。
“杨大叔,您来看这棵。”林正阳蹲在一棵树前,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