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峰接过钥匙,推开院门。
青石板铺的小路,缝隙里长着细细的青苔。角落里有一架葡萄藤,藤蔓爬得满满当当,下面放着石桌石椅,桌面上落了几片叶子,像是很久没人坐过。往里走,客厅很大,落地窗正对着湖面,阳光洒进来,整个屋子都是亮的,连空气里的微尘都看得清清楚楚。
一楼是客厅、厨房、餐厅,二楼三个卧室,三楼一个书房加一个大露台。装修是中式风格,红木家具,墙上挂了几幅字画,看着素雅,但每一件都不便宜——杨峰虽然不懂行,但那些木头的纹理和光泽,一看就不是普通货色。
他站在三楼的露台上,扶着栏杆,看着远处的山和近处的湖。
山是青的,湖是绿的,天是蓝的。
半年前,他还在城中村的出租屋里吃泡面,窗户外面是另一栋楼的墙,伸手几乎能摸到对面阳台上的内衣。他每天算着今天送了多少单、明天能挣多少钱,连一碗十八块的牛肉面都要犹豫半天。
现在,他站在一栋价值几千万的别墅里,身后是医疗集团的老总,楼下是市首的车队。
他忽然想起一个词——云泥之别。
但他不知道,自己是那个“云”,还是那个“泥”。
猴子跟在他后面,站在露台上,腿都有点软。他趴在栏杆上往下看,看见湖里有鱼在游,红的一群,黄的一群,慢悠悠地摆着尾巴;看见花园里有工人在修剪草木,戴着白手套,每剪一刀都端端正正;看见远处云山府的洋房一排排立着,白墙灰顶,整齐得像积木搭出来的。
“峰哥,”猴子的声音有点飘,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这房子真是你的了?”
杨峰没回答。
他在想一个问题——王斌送这栋房子,真的只是因为感激吗?
商人重利。沈国盛那句话虽然是玩笑,但未必不是真的。王斌在他身上“投资”,图的可能不只是“感谢”,而是更长远的——一个能治绝症的神医,值不值一栋别墅?
值。甚至可能不止。
杨峰收回思绪,转头看向王斌:“王总,这房子我不能白要。”
王斌立刻摆手:“杨神医,您救了我妈的命!一栋房子算什么?”
“我知道。”杨峰打断他,“所以这房子我收下了。但以后你有什么事,尽管开口。能帮的我一定帮。”
他把“能帮的”三个字咬得很清楚。
王斌听懂了,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