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峰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猴子的眼睛亮得不像话,像小时候第一次进县城,趴在车窗上往外看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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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
杨秀兰看着消失的车尾灯,这才从震惊中回过味儿来,脸上堆满笑容,眼角挤出了褶子,嘴角往上吊着,像是用钩子挂上去的。
“嫂子——”她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又甜又腻,像糖精兑的水,“你看杨峰这孩子,真是出息了!”
她伸手去挽刘桂兰的胳膊,刘桂兰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没躲开,被拽住了。
杨秀兰浑然不觉——或者说,假装浑然不觉,把胳膊又紧了紧,整个人贴上去:“我就说嘛,咱家小峰打小就跟别的孩子不一样,有出息!小时候我就看出来了,这孩子,将来指定能成大事!”
刘桂兰看着她,表情很冷漠。
杨秀兰脸上的笑纹丝不动,像焊上去的。
“嫂子,你跟大哥还没吃饭吧?”她松开胳膊,转身就要往院外走,“走走走,咱们去镇上吃!我请客!新开的那家农家乐,地锅鸡做得可好了!咱是一家人,以后日子得多走动走动,你说是不是?”
刘建国在旁边点头如捣蒜,脸上的笑堆得满满当当,嘴里“对对对”“是是是”地应着,跟五分钟前站在屋里说“杨峰没出息”的那个人简直不是同一个。
刘桂兰摆摆手:“不了,家里还有活儿。”
杨秀兰还要再说,杨连山已经转身进了屋,门帘“啪”地甩下来,把她的话堵在嗓子眼里。
杨秀兰站在院子里,看着晃动的门帘,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那一瞬很短,短到刘建国都没注意到。但刘桂兰。那张脸上的笑像被太阳晒久了的泥塑,从边缘开始干裂,露出底下的颜色,不是愤怒,不是尴尬,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
像是后悔。
又像是盘算。
但只过了一秒,杨秀兰又把笑堆起来,追着刘桂兰往屋里走:“嫂子,你别忙着干活啊,我跟你说说话……”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甜,甜得发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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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杨峰等人来到第一医院时,已经到了中午了。
第一医院。VIP病房区。
走廊里的安静不太正常。不是那种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