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想近百年来自己每一天的细节,确认从未直接或间接招惹过这一层次的强者。每一笔交易,每一次征伐,每一回收缴灵魂碎片,都严格按照王都的规矩来——不曾越界,不曾贪墨,不曾得罪过任何一位渊君。
幻经王便愈发确定,这位渊君仅仅恰巧途经墨水城。
看着天空中愈发靠近、愈发庞大的血日,他只能苦中作乐。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
“这般奇景究竟是哪一位渊君?血日横空,没听说过。不对,倒是与王上极为相似。”
幻经王突然想起那位阳魔天界主。
此位焚主出宫极少。
然而每回出行,天空必定显出双日并出的奇景,血地万里。一轮金乌之日,一轮业火之日,双日横空,所过之处大地焦枯,万物焚化。
同眼前此幕何其相似。
不过。
这个念头只持续了一息。
幻经王便被下方百万兵丁沉重的喘息声惊醒。那些兵丁的灵魂刻痕远不如他,在血日的威压下已经开始承受不住。喘息声越来越重,像是百万只风箱同时拉动。
高空之上。
那轮血日赫然已经逼近五万里,巨似峰峦。它的直径已经无法用“里”来衡量,只能说是“一座燃烧的山脉正从天空压下来”。血日表面,无数业火魂印交织成网,每道魂印都在燃烧着淡金的灵魂光尘。
墨海水面已经冒起了热气。白色的水汽从海面升腾而起,又被血日的光芒染成赤金色,整片墨海像是变成了一口即将沸腾的锅。
他心中一凛,既愤怒又无奈,憋屈下令道:
“所有人,速速潜入水底。”
“是。”
三军阵内立刻响起一片兴奋的应和声。那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终于可以躲进水下了。
虽说。
眼前的高温尚不至让他们受伤。百万兵丁都是觉醒了神魔前世碎片的觉醒者,区区高温奈何不了他们。
但面对这种骇人的灵魂威压,本身便是一种极大的负担。那不是肉身上的压力,而是灵魂刻痕被持续压制——每一息都像是有人攥着他们的魂魄。
咕咕咕。
瞬间,百万神魔兵相继遁入水中。海面上绽开无数朵浪花,像是下了一场暴雨。百万人同时入水,那场面壮观得像是整片墨海都在沸腾。
幻经王也降低高度,低悬于海面。
他收起周身盘绕的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