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头也跟着唏嘘,连连点头:“可不是嘛。薛甄珠嘴上向来挑剔,总嫌我们家境普通,生怕女儿受委屈,平日里没少对俊生挑三拣四。可到了最后,她终究是看透了俊生的人品,安安心心把女儿托付给了他。”
有了对比,就看得到更清楚。
张兰有些愧疚:“事到如今,我实在不愿意承认,子君其实难得。”
“当初什么名分,物质都没刻意计较,踏踏实实跟着俊生过日子。夫妻俩同心协力,后来日子越过越红火,不仅换了宽敞的大平层,还有了平儿,一家几口过得和和美美,幸福安稳。”
如今日安家拿家境,门第百般刁难,再对比当初罗子君毫无保留的陪伴,老两口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满是愧疚。
“现在回头想想,我们真是愧对子君啊。”陈老头声音沉了几分,“那么好的姑娘,不图富贵,不攀高枝,甘愿陪着俊生从平淡日子一步步走过来。可我们从前只顾着眼前的生活,没能好好疼惜她,后来闹出那些风波,更是让她受了不少委屈。”
张兰鼻尖微微发酸,往日的画面一一闪过:“是啊。人家手握好条件,却选择陪俊生吃苦,如今清荷这边,光是门第差距,就成了一道跨不过的坎。两相一对比,才更觉得子君当年的真心有多珍贵,也越发觉得对不住她。”
“不知道她现在,过得怎么样……”
感慨过后,两人重新拉回思绪,心头的郁气又翻涌上来。
“安岳山这副做派,打心底里瞧不上我们这样的普通人家,也是实话。”陈老头扫了一眼斑驳的墙面,老旧的家具,再想起安岳山西装革履,气度矜贵的模样,无奈叹气。
“我气的是他那副目中无人的样子!”张兰重重坐下,“俊生年薪不算低,在上海也算立足得住的人。他抛下工作远赴法国,凭的全是一片真心,到了安家口中,反倒成了不自量力。”
“我何尝不心疼孩子。”陈老头神色忧虑,“清荷从小养尊处优,能不能适应我们的生活暂且不论,单单安家这一关,就难如登天。安岳山特意登门敲打,摆明了就是想让俊生知难而退。”
张兰沉默下来,那日对方疏离又轻视的眼神,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难堪又无力。
她从前总想着,两个孩子情投意合,哪怕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