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头到尾,她没有做错分毫。
所有的亏欠、所有的遗憾、所有的辜负,全都是他一手造成的。
他单方面宣判了感情的死刑,单方面切断了所有联系,单方面替两人的未来做了决定,从头到尾,没有给她半句交代。
当初的他,自以为伟大、自以为通透。
他清楚自己身体的隐患,清楚那道伴随余生的残酷医嘱——先天体弱,旧疾缠身,脏腑损耗严重,大概率活不过四十岁。
他知道自己的人生是一眼望得到尽头的短途,是布满病痛与未知的坎坷路。
他太怕了。
他怕自己给不了她长久的陪伴,怕自己来日无多,最终留她一人独自守着回忆痛苦余生。
他怕自己的破败身体、残缺人生,会彻底拖累本该明媚灿烂、前程坦荡的她。
所以他选择了最笨拙、最自私、最伤人的方式,亲手推开了最爱的人。
他以为这是成全,是保护,是为她好。
可时至今日他才恍然明白,所谓的成全与保护,不过是他懦弱的逃避,是他自以为是的温柔,是他留给对方最残忍、最不负责任的伤害。
她值得一个光明正大、清清楚楚、坦诚相待的告别,值得一个心甘情愿、完整体面的结局,而不是这般不明不白、戛然而止、凭空被辜负的遗憾。
“解释……”
易毅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嗓音干涩沙哑,带着浓浓的苦涩与茫然。
他缓缓转头,目光越过热闹的庭院、青葱的草木,遥遥望向远处波光粼粼的南湖湖面。
秋日的阳光洒在湖面,碎金万顷,水波温柔摇曳,景致温柔治愈,可落在他眼底,却只剩无边的寒凉与苦涩。
唇角不受控制地轻轻扬起一抹极淡、极苦的弧度,落寞又酸涩。
是啊,他欠她一个解释。
可事到如今,他又该如何解释?
解释他常年缠身的病痛,解释那道残酷冰冷的寿命预言?
解释他当初所有的狠心决绝,都源于心底卑微的自卑与懦弱的恐惧?
解释他自以为是的牺牲与成全,到头来不过是一场伤人伤己的荒唐?
这些藏在心底、从未对外人言说的隐秘苦衷,一旦尽数摊开,真的能算作解释吗?
真的能弥补她所有的委屈、遗憾与消耗吗?
或许不能。
甚至只会让她跟着一起心疼、一起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