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滚动,缓缓驶离熟悉的江府庭院。
院内四人伫立秋风之中,目送马车渐行渐远。
四道目光追随着车辙方向,眼底皆是牵挂与担忧。
他们无人离去,静静伫立,静待她功成平安归来。
马车一路疾驰,穿越市井长街,最终驶入层层叠叠的皇城宫阙。
朱墙高耸百丈,琉璃瓦覆顶,飞檐翘角凌厉庄严,层层宫门次第开合。
陆宁掀帘下车,身姿挺拔、步履从容,没有初入深宫的局促怯懦,跟随引路内侍稳步前行,最终抵达太医院报到履职。
宫内风气肃穆,规矩森严,等级壁垒分明,一言一行皆有规制,步步皆是人心算计。
当陆宁踏入太医院的那一刻,满堂言谈笑语骤然戛然而止。
数十道目光齐刷刷投射在她身上,打量、审视、鄙夷、嘲讽,层层叠叠的恶意扑面而来。
百年以来,行医问诊、入侍宫廷者,历来皆是男子。
在太医院一众老牌御医眼中,医术是正统圣学,是男子专属的济世之道。
女子行医本就是离经叛道、败坏规矩的行径。
更何况陆宁出身不高,无名门师承。其父亲、官人、无朝堂根基,又无官爵傍身。
在他们这群固守传统、自持清高的御医眼里。
她不过是个靠着些许旁门左道、沽名钓誉、博取朝廷征召的庶女罢了。
“区区民间女子,也配踏入太医院重地?简直贻笑大方。”
须发半白的太医院院正抚着长须,眉眼间鄙夷,语气里的不屑毫不掩饰。
周遭资深御医纷纷附和,字字句句讥讽轻视。
“女子心性浮躁、学识浅薄,连正统医理都未曾学全,也敢入朝行医?
陛下此次征召,实在太过草率,坏了太医院百年规矩。”
“依我看,不过是运气好些,在乡间治好了几个小病小痛,便自以为医术通天,想来皇城投机取巧、博取功名。”
“民间偏方杂术难登大雅之堂,我赌她不出三日,必定误诊失手,闹出笑话,狼狈不堪地滚出皇城。”
这群老御医言语锋利,丝毫不掩饰对女子行医的偏见。
面对众人扑面而来的轻视嘲讽,陆宁始终神色淡然,不怒不恼,更不做无谓的口舌争辩。
这些都在她的意料之中。
深宫之中,逞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