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顺势坐在石凳上,搭话轻声道。
“举手之劳而已。二弟方才弹的曲子,倒是有些耳熟,不知是什么名字?”
江梓澜心中一动,这曲子是十年前顾家宴席上常奏的曲目。
当年顾家长辈宴请宾客,这首曲子几乎人人皆知。
若是陆宁受人指使,定然会将这首曲子告诉幕后之人。
他刻意放缓语气,淡淡道。
“不过是一首旧曲,记不清名字了,还是儿时听人弹过。
今日一时兴起,便试着弹了弹。嫂嫂听过?”
他锐利扫过陆宁,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茶盏,等着她的回答。
可陆宁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眼底疑惑。
“嗯..不曾听过,只是觉得曲调清雅,故而觉得很好听罢了。
想来是首广为流传的曲子,以前在赏花宴时,就喜欢听其他小姐们弹琴。”
她的语气坦荡,眉眼含笑。
江梓澜指尖的力道渐渐放松,本想借着这首曲子,引出顾家的话题,再试探她的反应。
可到头来,反倒被她的坦荡笑容弄得有些手足无措。
“原来如此,没想到嫂嫂有听琴的趣好。”
江梓澜掩饰性地轻抿了一口茶水,试图找回试探的节奏,又缓缓开口。
“说到琴声,我倒想起一件事。
在我儿时,当年顾家有位夫人,琴艺绝佳,能弹出琴声的精髓。
可惜后来陆家败落,陆家人全部不知所踪。
嫂嫂..可有听过这位夫人的名声?”
陆宁微微蹙眉,仔细思索了片刻,才轻声道。
“儿时我在陆家常待在府上,鲜少有机会出门,从未听过什么琴艺绝佳的夫人,想来是我孤陋寡闻了。”
她说得平淡,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可正是这份平淡,让江梓澜的试探再次落空,心底竟泛起一丝莫名的心疼。
陆宁的过往他不是不知。
他虽未说出陆家苛待她的话,却能从她的语气里,听出她当年的窘迫与艰难。
“是梓澜不好,提及嫂嫂的伤心往事。”
话一出口,江梓澜便愣住了。
自己本是来试探她的,怎么反倒生出了自责心疼之意?
他连忙收敛神色,垂眸掩去眼底的复杂情绪,试图掩饰自己的失态。
指尖再次拨向琴弦,想要借琴音平复心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