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
但他没有证据。也许也不是。
如意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他的脸色不太好,手里拿着一个簿子,翻开着,指着一页给陆砚清看。“大人,您让我查借阅记录,我翻了登记簿,万历十一年的盐引存根,从送到翰林院到现在,一共有三次借阅记录。”
“哪三次?”
“第一次是万历十二年二月,借阅人是翰林院掌院陈文渊。”
陆砚清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登记簿上,看着那个熟悉的名字。陈文渊。他的座师。三天前还来嘱咐他“留心看卷宗,不要看人”的陈文渊。他在盐引案牍送到翰林院两个月后就借阅过这册卷宗,那时候,卷宗上的涂改应该已经存在了。他看见了什么?他做了什么?他什么都没说?
“第二次是万历十二年六月,”如意继续念,“借阅人是户部主事刘廷玉。”
户部。盐税的主管衙门。户部的人来借阅盐引卷宗,听起来合情合理。但陆砚清知道,户部的人来借卷,不需要经过翰林院登记——他们有专门的通道。刘廷玉这个名字出现在登记簿上,说明他是以私人身份来借阅的,不是公务。
“第三次,”如意的声音低了一些,“是昨天。借阅人是北镇抚司都指挥使沈峥明。”
陆砚清的目光从登记簿上移开,落在案角的茶盏上。昨天。沈峥明昨天来调卷,正常登记。他前面的两次借阅,一次是他的座师,一次是户部的主事。一次是在案卷送到两个月后,一次是在案卷送到六个月后,一次是昨天。
这其中有什么关联?他还不知道。但他把这三个名字记在了脑子里——陈文渊,刘廷玉,沈峥明。三个人,三个不同的衙门,三个不同的理由,借阅同一册卷宗。
“如意,”陆砚清说,“再去查一件事。”
“大人您吩咐。”
“去查一查这个刘廷玉,户部主事,他是什么时候到户部任职的,和江南盐商有没有往来。”
如意愣了一下。“大人,这个可不太好查,户部的人,和咱们翰林院不是一条线。”
“尽力查。查不到就算了。”
如意应了,抱着登记簿出去了。
陆砚清一个人坐在文书房里,雨声沙沙,灯焰摇曳。他把那册万历十一年的盐引存根从书架上取下来,翻到涂改的那一页,看着纸页边缘他用指甲划的那道痕。痕还在,很浅,但一直在。就像这些事情,很浅,但一直在发生着,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在那些名字背后,在那些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