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关灯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捻起纸角,不发出声音。他的眼睛很快,一行一行地扫过去,该记的都记住了。他没有用笔记,因为那些数字、那些名字、那些看似平常的批注,都刻进了脑子里。
    这是他的本事。翰林院里能写的人多,能记的人少,能写又能记、还能从字缝里看出文章来的人,只有他一个。但他从来不说。别人问他,他也只是笑笑,说“不过是多看几遍罢了”。
    阳光从北窗斜斜地照进来,落在案头,那盏灯就显得多余了。陆砚清吹灭了灯,继续理卷。他的手指在一册万历十一年的盐引发放记录上停了一下——某一页的边角处,有一个极小的折痕,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他用指腹抚了抚,折痕还在,不是偶然折到的,是有人特意做的记号。
    他没有声张,把那一册单独放在一边,继续往下理。
    快到午时的时候,门外传来脚步声。陆砚清没有抬头,听脚步就知道是谁——翰林院掌院学士陈文渊。陈文渊走路有个特点,先迈左脚,步子不大,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是在丈量什么。他是陆砚清的座师,当年会试的主考官,对陆砚清有提携之恩。陆砚清对他,敬重里带着几分疏离。
    “砚清。”陈文渊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陆砚清起身,躬身行礼:“老师。”
    陈文渊五十出头的年纪,保养得宜,面容清癯,蓄着三绺长须,穿的是绯色官袍,补子上绣着锦鸡。他是嘉靖四十四年的进士,在官场摸爬滚打了二十多年,能从一个小小的七品知县做到从三品的翰林院掌院,靠的不只是学问。他站在门口,目光在文书房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陆砚清案头那堆卷宗上。
    “盐引的案牍,理得如何了?”
    “回老师,大致理出了头绪。万历九年至十二年的盐税收支,共计案卷四十七册,已按年份归类,尚有七册缺失,正在查找。”陆砚清的声音不大,语调平缓,像是在念一份公文。
    陈文渊点了点头,走了进来。他在陆砚清的案前站定,拿起最上面的一册卷宗,随手翻了翻,又放下了。“这些卷宗,你看过了?”
    “看过了。”
    “可看出什么来?”陈文渊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闲聊。
    陆砚清沉默了片刻。“盐引的发放数额,万历十年之后有明显增加,但盐税收入并未同步增长。户部的账目与盐运司的账目,有两处对不上。”
    陈文渊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赞许,也有别的什么东西。“你倒是仔细。”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砚清,我今日来找你,是有句话要嘱咐

关闭+畅/阅读=模式,看最新完整内容。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