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是天公不作美,晌午刚过天色就暗了下来,但满上京城层层叠叠的花灯反将天色照得透亮。
盛怀煦坐在去往皇宫的马车里,仍有些不敢信自己重回到了三年前,她十六岁的时候。
匀称白净的手挑起纱帘一角,盛怀煦侧身朝外瞻望。
只见皇城外的长街两侧摆满了五花八门的歌舞百戏,熙熙攘攘的人群将大街小巷挤满,孩童们的嬉闹声混着摊贩们的吆喝声热闹极了。
一切都是记忆中三年前的模样……
她十六岁这一年,镇北侯府发生了许多事。
先是上元宫宴,还是三皇子的睿王跟皇帝求了恩典要迎娶她。
后是与大姐姐定亲的庆国公府小公爷,在婚期前以死相逼纳了个勾栏女子为妾,让大姐姐颜面尽失,沦为上京笑柄。
大姐姐因此事想退亲,但庆国公府仗着自己是贵妃娘家而步步相逼,最终逼得大姐姐削发为尼,大舅母镇北侯夫人为此哭伤了眼睛。
中元节后,二舅舅与二哥哥在关外中计遇埋伏,二舅舅中了毒箭危在旦夕,二哥哥拼了半条命才杀出重围,却也留下一身伤残。
待到年末,五妹妹在学宫不知怎的得罪了玉阳郡主,被郡主用琴砸伤了脑袋,险些破相。
往事一桩桩一件件在盛怀煦脑海中清晰起来,她下意识掐紧掌心,于心底暗暗发誓——
既是老天垂怜给她机会,那这一世,她定要想办法守护好镇北侯府,保全家人!
冷风随着纱帘被掀开而灌进了马车,一直闭目养神的燕谨月睁开了眼。
见一向爱笑的妹妹倚在车窗边心事重重,她担忧着开口询问:“阿煦,你可是遇到什么事了?怎得今日晌午觉一过,人就跟离了魂似的?”
听到大姐姐温柔的声音,盛怀煦回过神来。
她放下纱帘,扬起嘴角如常道:“不过是在想今日皇上会出什么灯谜,听闻皇上和娘娘们准备了不少珠宝赏赐,若今日我能赢得头筹,便能给大姐姐的嫁妆出份力了!”
盛怀煦一岁半就被镇北侯夫人抱到身边养着了,是以家中几兄妹中,她与镇北侯夫人所生的一儿一女关系最亲厚。
大姐姐燕谨月端庄娴静,自幼便领着她教她读书识字作画,二人相伴多年情同亲姐妹。
三哥哥燕满志不在读书,但平日陪她开心解闷一刻也不少。
虽他年满十二后就被镇北侯送去溱州军营,这几年二人不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