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垂着头,纤弱身子微微瑟缩,声音细细的:“全凭母亲做主。”
王氏心花怒放,清了清嗓正要扬声吩咐搬箱,一道冷冽而尖利的声音陡然响起,冻住了满院的热闹:
“慢着。”
送聘队伍让开一条道,缓缓走出个身着石青色宦官服的老者。他须发皆白,却面色红润,腰间挂着一枚玉腰牌,上面刻着“靖南王府”四字,正是当年先帝赐给还是太子时的靖南王、如今执掌王府内务的总管刘公公。
刘公公步履稳健,自带久伴权贵的沉稳气场。他未先看王氏,反倒对着沈知意双手交叠躬身行礼:“老奴刘忠,奉王爷与世子爷之命,特来为二小姐送聘。”
王氏脸上的笑一僵,心里咯噔一下。她连忙敛了敛神色,堆起更谄媚的笑:“刘公公大驾,真是蓬荜生辉!辛苦公公跑这一趟,只是这聘礼太多,西院狭小,不如先抬去公中库房,公公先去正厅喝茶……”
“夫人此言差矣。”刘公公缓缓直起身,目光平静地扫过王氏,那眼神虽无恶意,却有着看透人心的锐利,“世子本欲亲自登门送聘,怎奈圣上临时传召入宫议事,临行前特地叮嘱老奴,这些聘礼是他给二小姐的私人贴己,并非出自内务府规制,不算陪嫁,全作沈二小姐私房钱,任何人不得擅动分毫。”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特意加重了“圣上”二字:“世子说了,二小姐既入王府,这体面得给足,半点含糊不得。况且圣上赐婚,更需事事周全,断不能让二小姐受半分委屈。
话音刚落,八名带刀侍卫齐刷刷上前,身形魁梧,面色冷沉,分列聘礼四周,手按刀柄,寒芒隐现,瞬间将聘礼护得严严实实。
“世子爷的令,便是王府的规矩。”刘公公眼皮都没抬,轻飘飘一句话,让王氏瞬间哑火,脸涨成了猪肝色,胸口剧烈起伏,可瞧着那一排按刀肃立的侍卫,终究半个字也不敢多说。她再贪,也不敢跟王府的规矩硬碰,更不敢提“圣上赐婚”四个字。
沈明堂站在主位旁,悄悄松了口气,又微微皱了皱眉。他看着那些流光溢彩的聘礼,又看了看垂首而立的沈知意,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林氏的东西,终究还是以这样的方式,回到了她女儿手里。
沈知意垂着的眼帘微微掀了掀,眼底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