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味、血腥味、霉味绞在一起,呛得人喘不过气。
苏奎像滩烂泥似的瘫在稻草堆里。牵机毒发作的剧痛碾碎了他所有骨气,冷汗把棉衣浸得透湿,身子止不住地抖。看见沈知意进来,他抖得像筛糠,眼神比见了索命鬼还要恐惧。
沈知意穿了件素色锦袄,脸上没什么表情,和平时对着赵琰时软乎乎的样子判若两人,眉梢眼角尽是冰寒审视,她坐在矮凳上指尖捻着银针,慢条斯理地擦拭,银针被擦得雪亮刺出的冷光,映得她眼底一片沉凉。
“牵机毒的滋味,好受么?”
苏奎仅仅只是听见这三个字,身体都不由猛地一震,喉咙里挤出“嗬嗬”的怪响,脸上的肌肉都在抖。
“我救你一命,不是心善。”
沈知意将擦拭干净的银针一根根插回针囊。然后从怀中摸出个素白瓷瓶,轻轻放在桌上,“这里面,是唯一能暂缓你体内毒性的解药。”
“我想知道的,你说出来,药就是你的。你且得好好想想,苏家给你喂牵机毒的时候,可没念过你们主仆旧情。”
苏奎的目光在瓷瓶与她冰冷的眉眼间来回打转,挣扎得脸上肌肉都在发抖:“我……我若说了,苏家必不会放过我!”
“你不说,也早就死了。”沈知意捏起一根细针凑到火把上烤,针尖转瞬烧得通红,映在她眼底亮了下,像两点小小的火星子。
她盯着那抹红,忽然轻轻“呀”了一声,像是被烫着似的缩了缩手,指尖捏着耳垂吹了吹,又若无其事地继续烤,只是腮帮子微微鼓了鼓,像是有点恼自己。
那点小女儿情态一闪而过,再抬眼看苏奎时,眼底只剩下冷。
"进了靖南王府整整一日,你觉得,苏家可还会信你?机会已经给你了,若你自己不想要,我也有的是法子,让你求着开口。”
烧红的针尖晃得苏奎眼晕,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苏奎彻底崩溃,涕泪横流地哭喊:“我说!我说!苏太傅确实是在找一个叫做‘凤栖梧’配方!”
凤栖梧?
沈知意指尖一松,银针险些落地。
这个名字,小时候,她曾在母亲遗留的那本泛黄的医书残卷里见过这三个字。
母亲用红笔在旁边写了一行小字:“凤栖梧,生死人肉白骨,亦能杀人于无形,慎之,慎之。”
当时她还小,不懂这句话的意思,问母亲,母亲却只是摇了摇头,神色凝重地将医书收了起来,再也不让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