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勇的声音有些发颤。
他弯腰,搬起了茶几旁边那个装满水的大桶。
满桶的矿泉水,十八升半。
以前他搬这个桶需要咬着牙使劲,腰椎间盘突出的老毛病让他每次弯腰都疼得龇牙咧嘴。
这一次。
他一把就提了起来。
腰没疼。
一点都没疼。
赵大勇举着那桶水站在客厅中间,失明的眼睛看不到妻子的表情,但他能感觉到自己左眼里有东西在变。
那个从昨天开始就隐约能分辨明暗的左眼,现在看到了一个模糊的、带着颜色的轮廓。
是丁小云的围裙。
红色的。
赵大勇把水桶放下。
他张了张嘴,声音很轻。
“小云。”
“嗯?”
“你今天……穿的是不是那条红围裙?”
厨房里的菜刀掉在了地上。
……
星国。洛杉矶。
唐人街。
这座街区依旧处于半戒严状态。
街口的路障是黄国栋用餐馆的桌子和废旧轮胎垒的。
路障后面站着十一个人,是联防队的全部兵力。
小刘端着猎枪蹲在路障后面。
他的右肩上包着纱布,那是昨天和暴徒交手时被玻璃瓶划的。
宋叔坐在路障旁边的椅子上,拐棍横放在膝盖上。
七十三岁的人了,眼睛半闭着,呼吸平稳,像在打盹。
但谁都知道他没睡。
唐人街外面,情况越来越糟。
折寿十年的惩罚,让星国的社会秩序加速崩溃。
药房被抢光了,超市关了大半,街上到处是砸碎的玻璃和烧焦的垃圾桶。
暴徒们不得不再次把注意力转向了唐人街。
因为这条街的华人,在几个街区里是最精神、最健康的一群人。
“凭什么他们还那么有劲?”
“那些龙国人吃了什么?”
仇恨不需要理由。
在绝望的人眼里,别人的健康就是最大的罪过。
傍晚六点。
二十多个人从西街口涌过来。
有人手里拿着棒球棍,有人提着铁链。
领头的是个光头壮汉,脖子上纹着蛇,手里攥着一根钢管。
“把你们的药交出来!”
光头冲着路障后面喊。
“你们龙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