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得。
他发了一张星条旗前的自拍，配文是：“终于上岸了。再见了，这片洼地。”
“你的原话是‘洼地’。评论区有同学问你后不后悔，你回了四个字，‘此生不回’。”
“老赵，我错了……”
“我知道你错了，全世界都知道你错了。”
老赵叹了口气，
“但这不是错不错的问题。你知道现在国内什么情况吗？我女儿今天中午放学回家，说跑步比赛破了校纪录，好几个同学都破了，她还是没拿第一。我老婆的腰椎间盘突出居然不疼了。我妈今早打了一套太极拳，说二十年没这么舒坦过。”
“这些都是圣物给的。是仙尊给全国人的。”
“而你，放弃了。”
孙志强攥着手机的手在抖。
“我求你了老赵。不是给我。是给我两个儿子。他们什么都不懂，他们是无辜的……”
“志强，我没法帮你。”
“不是我不想。是帮不了。”
“现在国内查得紧。跟外籍人员有资金往来的，全部要登记备案。我上有老下有小，我不能冒这个险。”
孙志强张了张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你找使馆问问吧，我这边也会帮你问问。小孩子好像有政策。具体的我不清楚。”
“老赵……”
嘟嘟嘟。
挂了。
孙志强把手机摔在枕头上。
他双手捂住脸，弓着背，肩膀一耸一耸的。
哭声被手掌闷住了，从指缝里泄出来，像鬼一样。
旅馆隔壁的房间里，有人把电视声音调到了最大。
是星国本地新闻。主播正在播报洛杉矶三个城区宣布宵禁。
窗外又传来一声枪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