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从弹孔里涌出来,顺着他的鼻梁往下淌,滴在木地板上,滴在那瓶倒了的威士忌旁边,和琥珀色的酒液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血,哪是酒。
他的身体向前栽去,额头磕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王龙收起枪,转过身,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月光从破碎的窗户漏进来,在昏暗的走廊地面上投下一片惨白的方形光斑。
他走到楼梯口,停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上,靠在墙上,对着月光吞云吐雾。
肾上腺素在慢慢退去。
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体的每一处疲惫。
右肩被霰弹枪的后坐力震得发麻,指节因为长时间紧握枪械而僵硬,膝盖上有一块淤青,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磕的,后背的肌肉因为长时间保持高度紧张而酸痛。
但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安洁莉娜安全了。
他把那根烟抽完,烟头扔在地上踩灭,然后转过身,继续在基地里搜索。
不能留活口。
他搜遍了三排营房的每一个房间,每一个角落。
有人在厕所里躲着,蜷缩在洗手台下面,被他发现,一枪带走。
有人在屋顶上趴着,试图趁夜色逃跑,被他的热成像仪捕捉到红色的人形轮廓,一枪从屋顶上打下来。
有人在控制塔台的监控室里,试图删除监控录像,被他从背后无声地靠近,匕首划过咽喉。
一个,两个,三个。
每一条漏网之鱼,都被他找出来,清理干净。
最后,他回到一楼,走进走廊尽头那扇贴着"库房"标签的铁门。
门锁着,一把巨大的挂锁扣在门鼻上,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王龙从战术背心后面摸出一块破门炸药,贴在门锁旁边,按下引爆器。
轰!
一声闷响,门锁炸飞,铁门猛地弹开,撞在后面的墙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库房里很暗,没有窗户,没有灯光。
王龙拉下头上的热成像仪,红色的画面里,库房的轮廓清晰展开。
很大。
至少两百平方米。
靠墙是一排排铁架子,架子上整整齐齐地码着各种物资。
武器。
几十支AR-15步枪,整整齐齐地架在枪架上,枪管朝上,像一排等待检阅的士兵。
十几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