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佩德罗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重。
“我这条烂命,在遇见王先生之前,已经死了。”
“活得像个死人,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但他把我救活了。”
麦克静静地听着。
佩德罗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瘦削的、布满针眼疤痕的手。
再次陷入了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拐进农场的土路,扬起一阵尘土。
佩德罗从车上下来的时候,整个人愣住了。
他上一次来的时候,这里还只有几间破旧的房子和一片荒芜的土地。
但现在院子里,几十个穿着深蓝色工作服的工人正在忙碌。
十间员工宿舍的墙体已经砌到了屋檐高,工人们正在架设屋顶的梁木。
远处的大棚里,绿油油的蔬菜在阳光下闪着光。
更远的地方,一片新开垦的土地上,玉米已经长到了齐腰高,秸秆粗壮得像甘蔗。
还有那片草药地,嫩绿的小苗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在微风中轻轻摇摆。
佩德罗站在原地,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这是......农场?”
这变化实在是太大了!
麦克站在他身后,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这片热火朝天的景象,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这地方,一天一个样。”
王龙此时从主屋里走出来。
他看见佩德罗,脚步顿了一下,没想到回来的这么快!
佩德罗也看见了他。
那一瞬间,佩德罗的眼泪就涌出来了。
像决堤的洪水,猛地冲出来,糊了他一脸。
他没有擦。
他迈开步子,朝王龙走过去。
脚步越来越快,越来越急,最后变成了小跑。
跑到王龙面前,他停住了。
对着王龙直接跪下。
不是单膝跪地,不是像美利坚人那样随随便便的半跪。
而是双膝着地,身体挺直,双手撑在膝盖上,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
砰!
一声闷响。
尘土从地面扬起,沾在他额头上。
佩德罗没有起来。
他就那样跪着,额头贴着地面,肩膀剧烈地抖动,哭声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断断续续、不成调子。
“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