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久的沉默。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站出来。
风吹过院子,吹动那些深蓝色工作服的衣角,发出细碎的声响。
许多人心情有些激动,不知道该如何表现此刻的心情!
马丁笑了笑,他从人群里走出来,走到王龙面前,站定。
“王先生,您问我愿不愿意?”
他的声音沙哑,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我在那条街上睡了八年,八年。”
“冬天冻得发抖,夏天热得睡不着,下雨天浑身湿透,刮风天满嘴沙子。”
“我被人打过,被人骂过,被人当过街老鼠一样赶过。”
“我女儿遭受各种疼痛的折磨,我差点被人打死。”
“那时候,我是‘存在’的,我有身份证,有社保号,有投票权。”
“但那又怎么样?”
他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现在,我有饭吃,有地方住,有活干,有人把我当人看。”
“我不在乎我‘存在’还是‘不存在’,我只知道,都是因为您的仁慈,我现在才活得像个人。”
马丁转过身,看着身后那四十多个人,声音很有煽动性。
“诸位,你们说,是不是?”
没有人回答。
但所有人都往前迈了一步。
不是整齐划一的步伐,而是一种杂乱的、坚定的、像潮水一样涌上来的向前的力量。
杰森从人群里走出来,站在马丁旁边。
“王先生,我同意马丁说的,我不需要什么身份,我只需要一份工作,一口饭吃。”
玛丽也走了出来。
“王先生,我儿子死了,我丈夫跑了,我一个人在街上混了五年,五年,我没有一天不想死。”
“是您给了我活下去的理由,我不在乎什么身份,不在乎什么税,我这条命,是您的。”
托马斯走出来,把手里的皮卡钥匙攥得紧紧的。
“王先生,我开了十二年货车,从来没被人当过正经司机看,您把车钥匙交给我,让我负责运输,那是第一次有人信任我。”
“我不会说漂亮话,我就一句您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一个接一个,四十多个人,全部站了出来。
没有人犹豫,没有人退缩。
他们站在王龙面前,站在晨光里,站在那片他们用汗水浇灌的土地上。
每一个人的眼睛都是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