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龙的目光扫过去,停了一下。
那个人的脸不像其他人那样年轻,皮肤松弛,眼袋深重,胡茬花白,看上去至少五十多岁。
他缩在毯子里,一只手攥着毯子边缘,另一只手垂在地上,手指粗大,指节突出,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黑泥。
那不是流浪汉的手,那是一双干过重活的手。
王龙朝那个方向走过去,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他蹲下来,和那个人平视。
毯子下露出一双灰蓝色的眼睛,浑浊但没完全麻木,还残留着一丝活人该有的东西。
“你还没领到。”
王龙说着,从袋子里掏出一包面包和一瓶水,递过去。
那个人盯着面包看了两秒,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愣了好一会,次啊颤巍巍的伸出手,接过面包和水,没有撕开包装狼吞虎咽,而是攥在手里,低头说了一句。
“谢谢。”
声音沙哑,但吐字清楚。
和其他流浪汉不一样。
王龙在他旁边坐下来,后背靠着冰凉的砖墙,观察着眼前的流浪汉,心中有了计较。
他看着流浪汉,试探性的问道。
“你以前干过建筑类的工作?!”
那个人转过头看了王龙一眼,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
“你怎么知道?”
“你的手。”
王龙指了指他攥着面包的那只手。
“干过重活的手,不是一天两天能练出来的。”
当然王龙只是推测,他现在需要会建筑的人才,问一嘴碰碰运气,没想到让他猜对了。
那个人沉默了几秒,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粗糙的、布满老茧的、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黑泥的手。
“三十年。”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哭腔!
“我干了干了三十年!”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很远很远的事。
“木工、瓦工、架子工,什么都干过,最高的那座——”
他抬手指了指远处,那里是圣塔罗萨镇的天际线,几栋高楼在暮色中亮着零星的灯火。
“最高的那栋,我搭的外架,三十八层,干了八个月。”
王龙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又收回目光,看着身边这个蜷缩在旧毛毯里的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