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德罗站在花洒下面,任由滚烫的水浇在身上,浇在头上,浇在那些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好好洗过的皮肤上。
水一开始是灰色的,顺着排水口流走,带走了一层层污垢和灰尘。
然后是浅褐色的,那是他这些年在街上沾染的泥土和汗水。
最后,水变得清澈了,透明的水珠从他瘦削的肩膀上滑下来,汇成一条细细的溪流。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臂。
那些针眼密密麻麻地排列在肘弯内侧,像一群丑陋的虫子,在他皮肤上留下了永远无法抹去的痕迹。
有些已经结痂了,有些还是新鲜的,泛着淡淡的红色。
他盯着那些针眼看了一会儿,忽然抬起手,用指甲狠狠地抠了几下。
皮破了,血渗出来,混着水流进排水口。
疼。
但这种疼,让他欣喜,佩德罗感觉自己再次活了过来!
不在麻木,他有了目标,也有了未来!
佩德罗洗了整整四十分钟,直到热水器里的水都快凉了,才关掉水龙头,擦干身体,穿上那身干净的衣服。
T恤有些大,挂在他瘦削的身体上,像一面松松垮垮的旗帜。
裤子的腰围也大了一截,他用皮带勒紧了两格,才勉强挂住。
他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个人。
头发湿漉漉地贴在头皮上,脸上的胡茬乱七八糟,颧骨高高地凸出来,眼睛下面的黑眼圈浓得像淤青。
但衣服是干净的。
皮肤是干净的。
指甲缝里没有了黑色的污垢。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也没那么不堪。
佩德罗推开门,走出浴室。
杰克正坐在床边等他,手里拿着一瓶水,看见他出来,把水递过去。
“喝点水。”
佩德罗接过水瓶,拧开盖子,喝了一大口。
水是凉的,带着一股淡淡的甜味。
他好久没喝过这么干净的水了。
街边的水龙头里流出来的水总是有一股铁锈味,他一般只喝从便利店买的最便宜的汽水,又甜又腻,至少比生水安全。
“先生在外面等你。”
杰克站起来。
“走吧。”
佩德罗跟着他走出房间,穿过主屋的走廊,来到院子里。
王龙正蹲在那堆物资旁边,和索菲亚一起整理草莓苗。
他看见佩德罗走过来,站起来,拍了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