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整个餐厅,实则像一台精密雷达,将邹婷的一举一动都尽收眼底。
她正在给邻桌的客人添茶水,动作娴熟,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而疏离的微笑。
她会微微躬身,轻声询问,然后安静地退开,不多说一句话,也不多停留一秒。
她就像一滴水,完美地融入了这家小餐馆嘈杂而平凡的环境里,不留丝毫痕迹。
可就是这滴水,掀起了滔天巨浪。
直接摊牌?亮出警官证,把她带回局里审讯?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就被他掐灭了。丁振五年前就是这么干的,结果呢?一无所获。
这个女人就像一个浸满了水的海绵,你用多大的力气去挤压,流出来的都只是无关紧要的水。
核心的东西,她藏得滴水不漏。
对付这种对手,硬碰硬是最愚蠢的办法。
得让她自己松懈下来,让她主动开口。
“味道是不错。”江峋终于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细细品尝着,“火候刚好。”
一顿饭,两人吃得不紧不慢。
王鹏是真的在享受美食,而江峋则是在享受这场狩猎前的宁静。
他在等,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一个不会引起猎物警觉的搭话时机。
眼看餐厅里的客人渐渐散去,邹婷开始收拾桌子,江峋朝着她的方向,不轻不重地招了招手。
“你好,买单。”
邹婷立刻走了过来,手里拿着小本子和笔,脸上是职业化的微笑。
“您好,一共是一百二十八元。”
“不贵啊。”江峋从钱包里抽出两张百元大钞递过去,语气像是随口闲聊。
“你们这菜做得地道,价格也实惠。说真的,卖这个价,能赚钱吗?”
邹婷接过钱,熟练地在小本子上记着什么,头也没抬,声音平淡地回答。
“小本生意,薄利多销,主要是做街坊邻居的生意。”
她的声音很柔,但带着一种机械般的质感,仿佛这些话已经对无数客人重复过无数遍。
“看你年纪不大,干活倒是挺麻利的。”
江峋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看着也就二十七八岁吧?”
邹婷写字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抬起头,看了江峋一眼。
她的眼神里没有被夸赞的喜悦,只有一丝疲惫。
“先生您真会开玩笑,我都三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