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从他嘴角流到了下巴。下巴上的血滴到了石面上。石面是灰色的，血滴在上面扩散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圆点。
他的手指在石面上扣着。十根手指的指甲嵌进了石缝里。指尖发白。
本命飞剑断裂的反噬还在持续。
识海里的钝痛在加剧。从钝痛变成了一种撕裂感像有人用两只手抓住了他的识海壁，往两边拉。
齐钰的身体弯了下去。
他的额头碰到了石面。
冰凉的石面。
他的嘴里有血腥味。不是嘴角溢出来的血。是从喉咙深处涌上来的。
他的手从石面上抬起来，攥成了拳，在石面上砸了一下。
没有声音。
他没有力气了。
拳头碰到石面的声音，轻得连他自己都没听到。
齐天剑。
十五年。
从他十二岁开始温养。每天灵力灌注两个时辰。从最初的铁灰色剑胚，一点一点养成银白色。三道螺纹是他自己刻的。每一道纹路的走向，每一个弯曲的角度，都是他用精神力在剑身上一毫一毫刻出来的。
十五年的时间。
五千四百七十五天。
每一天两个时辰。
碎了。
三截。
齐钰的额头贴在石面上。他的嘴巴张开了。
声音从他嘴里出来。
很轻。
“我的剑……”
演武场里安静到了极致。他的声音虽然轻，但每一个在场的人都听到了。
“我的道……”
他的手指在石面上收紧了。
“全毁了……”
这三个字从他嘴里掉出来，像石头掉进了深井。声音落下去，没有回音。
演武场的山风重新吹了起来。风从北面来，带着穹顶散出的金色灵气余波，扫过了演武场的石面。
风把齐天剑的碎片吹动了一下。前截的碎剑在石面上滑了半寸。金属和石面摩擦的声音，细小的，尖的，刺进了齐钰的耳朵里。
他的身体又抖了一下。
演武场外围。
人群里没有人说话。
龙卫们看着跪在地上的齐钰，有些人的目光里有同情，有些人的目光里什么都没有。
先天境九段的齐钰。
龙组六长老候选人。
秦岭一脉的代表。
此刻跪在演武场的石面上。额头贴地。嘴角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