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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大夫。
    她跪在碎石和血泊里,左手封穴,右手固定,大脑前所未有地清醒。
    膝盖被尖锐的石头硌破了,裤腿很快被血浸透,她毫无察觉。
    四十分钟后,后送的担架队赶到时,三条命,全被她从鬼门关前硬生生拽了回来。
    苏星眠撑着石头站起来,腿软得像面条,膝盖一弯,差点跪下去,又被她死死撑住。
    “第一个骨折的,路上绝不能颠簸……”
    “第二个,半坐位运送,不能平躺……”
    她一条条交代着,声音越来越虚,说到最后一句,眼前一黑,顺着石头滑坐在了地上。
    棉袄前襟全是血,头发散了大半,那根旧银簪斜斜挂在耳边,摇摇欲坠。
    她连抬手扶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了。
    ……
    周秉衡是从师部会议室直接跑过来的。
    他到卫生队门口时,正听见回来的战士在描述当时的情形。
    他走到拐角,就那么站住了。
    三米外,她靠着红砖墙根坐着,脸上没有血色,嘴唇干裂起皮。
    裤子膝盖那儿磨了两个大洞,蹭烂的皮肉混着泥土和血污。
    她手在抖,嘴也没停,正哑着嗓子跟赵大夫说话。
    “止血粉要补……银针全部重新消毒……”
    他裤缝边的手攥紧。
    他想走过去,哪怕只是递上一杯水。
    可他不能。
    他是师政委,她是卫生队的大夫。
    周围全是人。
    他盯着她看了足足十秒,最后,一言不发,转过身,大步离开。
    回到空无一人的办公室,周秉衡一把扯开风纪扣,坐在椅子上,很久没有动。
    掌心里的羊脂白玉扣,此刻烫得他指骨都在发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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