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来到这里,发现他还活着。”
“他不仅活着,他还把一腔热血和一身才华都报效给了这个国家。”
“我为当年那个少年感到骄傲。我也谢谢你,孙同志,谢谢你把他从死人堆里背出来。”
“我是一个大夫。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还给这个多灾多难的国家,一个相对健康的司令员。”
说到这里,周奶奶已是泪流满面。
苏星眠的心脏狠狠瑟缩了一下。
她突然有点明白,天道为何会选中奶奶合道了。
“我当时问她,就这么算了吗?”
周奶奶擦去眼泪。
“沅贞笑了,她说。”
“师师,在这种烽火连天的年代,当年他转身离开的那一刻,我们就清楚,相比于期盼重逢,我们更习惯寄希望于来生。”
“谁能想到造化弄人。你救了他,十二年后,我们还能再次见上一面。这已经是老天爷最好的安排了。”
“人活一世,不仅有情爱。我们有理想,有信仰,更该有责任。”
“他现在有他的责任,一个丈夫的责任,一个将军的责任,一个民族存亡的责任。”
“而我,忠于这个民族,忠于我爷爷传授的医道,忠于这片土地。”
“我们都在热烈地活着,干着对得起天地良心的事,这就够了。”
苏星眠眼角滑落一滴泪,这就是养大她,教她做人的奶奶。
周奶奶长吐一口气。
“我一个拿枪上阵杀敌的红军女战士,被眼前这个柔弱女子的豁达,彻底折服了。”
“后来,日军大扫荡,我动了胎气早产,大出血。是她顶着炮火,用银针吊住我的命,帮我接生了邦成。”
周奶奶看着她,眼神慈爱又坚定。
“你奶奶是个顶好顶好的人。你也是。”
“周家只要还有一个人喘气,就绝不会让你受半分委屈。”
“我知道。”苏星眠声音很软,却异常清晰,“我从来没有觉得委屈。”
周奶奶拍了拍她,“人老了,话就是多,别见怪。”
“你奶奶这个人呐,就是个淡漠名利的。”
“我有时候在想等我们这些老家伙都去了,是不是就没人记得她,记得她为这个家国做了什么。”
“眠眠,你有没有兴趣,写一写苏氏悬壶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