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温暖的手会替他系好衣领,告诉他:“阿昭乖,阿昭不怕。”
他以为那是梦,不过是他在饥寒交迫中臆想出来的幻觉。
可如今,这人告诉他,这竟不是梦。
“公子,这世上还有人记得你,一直在找你。他在为了重振你们的故国努力。”
昭宁沉默。
半晌,他收回剑,“你先走吧。”
黑衣人未动,声音沉重:“公子,长公主是仇人的孩子。北夏的皇室,是亡你国家、杀你父王的仇人。请公子千万不要对她动真情。”
昭宁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像是突然被碰了逆鳞。
“那是皇帝做的。与公主有什么关系?”
“长公主对我很好。”他一字一句地说,“她给我吃穿,给我住的地方。”
“别人都说长公主昏聩无度,可我接触的公主并非如此,反而,她从没有像别人那样把我当条流浪狗看。”
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我也不会恨公主。若是要你来的人会对她不利……”
昭宁声线再次变冷:“我定不会和他为伍。”
黑衣人望着昭宁,那张倔强的脸,果真像极了他的父亲。
他只低低地说了一句:“公子保重,属下还会再来。”
而后他转过身,纵身一跃,消失在夜色中。
那玉留在地面上,昭宁蹲下身把玉佩捡起来。
他愣愣地回到床上躺下,掌心的玉触感温热。
亡国,杀父仇人。
他年幼的记忆里并不记得这些血海深仇。但后来那些苦,他记得清清楚楚。
原来这一切,都是那高座上的帝王赐的。
他不是没家的孩子,不是一出生就被遗弃,变卖。
是他让他流离失所,沦为猪狗。
昭宁闭上眼,眼角有一滴泪滑下来,没入枕头,无声无息。
可他的心已经偏向了她。
苦久了的人,见惯了虚情假意,对哪怕一丝的真情都毫无抵抗力。
他还记得被她选中时,她满眼的笑意。
昭宁侧身,任由泪水流下。
—
春檀一大早就听公主吩咐去给阿汐送东西。
是一个精致的香囊。
公主说,这是她让太医院特意配的,不仅味道好闻,还能驱蚊。
“她若是推辞,你便亲手替她收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