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栖没否认:“想过。”
“可也没人规定,帝王不能一生只有一人。”
枝挽抬起眼看向他。
他声音温柔,但带有不可忽视的笃定:“爱一个人,就应当一生一世一双人。”
阳光从窗棂间漏进来,落在枝挽的梳妆台上。
一小片金色的、温暖的光。
她发觉,失明久的人,会开始贪恋那一点光。
云栖说到做到。
太子昭告天下,不日将迎娶裴家二小姐裴枝挽为太子正妃。
消息传出去的时候,整个东宫都震动了。
那些曾经在背后议论枝挽的人,说她被鬼怪蛊惑、犹如疯子的人,忽然换了一副口风。
“太子殿下真是情深义重。”
“裴二小姐苦了那么多年,总算苦尽甘来了。”
“是啊,有太子殿下护着,什么妖魔鬼怪近不了身。”
谁都不知道太子究竟是如何在皇上和皇后面前说通的。
沈渡的药很有用,现在她保持清醒的时间不短。
而意外的是,有时候就算不用药,她也没有从前那么焦躁了。
今夜,枝挽又梦魇了。
梦里是混沌的、灰蒙蒙的一片,像是永远散不开的浓雾。
她站在雾中,分辨不清前路和来路。
“挽挽……”
有人在叫她,那声音很熟悉。
桀骜不驯的少年音,是谁呢?她拼命去想,脑子里却像塞了棉花。
“挽挽,醒过来。”
这一次她听清了。
微微上扬的尾音,掩在平静底下的焦急。像江夜。
那个从一开始对她冷着脸、后来为她承受舆论,还把大半股份都给了她的哥哥。
“枝挽。”
另一个声音也在叫她。
很有活力的声音,是林序。
那个躺在舱里沉睡了两年、醒来后只认她的实验体。
他只听她的话,像她是他世界里唯一的坐标。
声音交叠。
“挽挽——”
枝挽猛地睁开眼。
她眼前慢慢聚焦,是云栖的宫殿。
云栖趴在床沿上,侧脸枕着自己的手臂。
她一动,他便醒了。
“做噩梦了吗?”他的声音有些哑,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