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瑞帝目光沉沉地看向褚问之。
褚问之双膝一软,径直跪在地上,眼眶发红,余光落在秦绾身上。
从自己进来到现在,她就跪着,难道不疼么?
可为何他的心一抽一抽地疼,快要呼吸不上来。
“既是你所求,我如你所愿。”
话落,往日的一幕幕排山倒海地袭来,他再也说不出第二句话。
抱着小兔子在自己面前乖巧的她,追在自己身后不停喊“问之哥哥”的她,在夜空下与自己放孔明灯许愿依偎在自己怀里的她……
褚问之心口似生生被人剜走一块,血肉淋漓疼的身子发僵,窒息如同濒死般难受。
太后见事已至此,也不好再插手。
成婚三年没有行周公之礼,却又要处处遭受婆家的刁难和挖苦,身为女人,她同情秦绾。
加之,挪用皇家嫁妆一旦追究起来,她得不偿失。
“哀家被吵的头疼,此事皇帝你就看着处理吧。”
太后扶了扶额头,只丢下一句话,转身离开。
看着地上跪着的两人,景瑞帝长叹一声,拿起朱笔将方才未写完的圣旨,一一落在了明黄纸上。
“朕如你们所愿,往后各自安好,互不相干。”
苏公公接过圣旨,当着二人的面宣读过一遍。
“郡主,接旨吧。”
“多谢陛下。”
…………
跪的时间有些长,秦绾起身时,身子晃了一下,褚问之伸出手正要搀扶她一把,却被她避开了。
他下意识地挑眉,正想要说些什么。
秦绾已缓缓地朝外走去。
出了御书房,褚问之开口喊住了她。
秦绾揉了揉发酸的膝盖,将圣旨递与蝉幽手中,回头看着他:“褚将军还有何事?”
“你恨我?”
褚问之静静地看着眉眼清透的女子,目光落在她那一双杏眸上,平静冷漠如幽潭,早已不是当年追在他身后一声声喊着“问之哥哥”的那个姑娘。
“我不恨你。”
秦绾淡淡道。
她只恨自己当年被所谓的情爱迷了双眼,凤冠霞帔带着希冀踏入坟墓中,甚至累及她身边的亲人。
若不是如此,母亲还可多活一段日子,父亲不用受丧妻之痛,缠绵病榻,她还可以在双亲的膝下撒娇,做个无忧无虑的姑娘。
“若不是怨恨,我们为何走到今日这般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