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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督主。”
    秦绾闻言回过头来,小心翼翼地掀眸看向谢长离。
    只见今日的他,一身月白色锦衣常服,墨簪挽发,褪去了往日的冷冽,神色淡然疏懒一步一步地朝她走过来。
    明明是个人人唾骂的佞臣,手段狠戾无常,如今落入这梅林中,反而眉目舒朗如同翩翩君子,还夹带着一种令人心慕的贵气。
    或是她过于专注打量眼前的人,连他在对面坐下也未曾发觉。
    “听说郡主要和离?”
    低沉的声音伴着流水声传入秦绾耳中,她猛地回过神来,长睫扑闪垂落,不敢再直视他。
    见她如此躲闪,谢长离似轻叹了声:“怕什么?我又不吃人。”
    秦绾轻咬唇瓣,绞着手中绢帕。
    锦衣卫谢督主的名头能止小儿啼哭,谁说不吃人的?
    见她不答话,谢长离重复刚才那句:“郡主是要和离吗?”
    声音淡淡的,与他往日要人性命时不同。
    童年深处的记忆依旧埋在秦绾心里,面对儒雅君子的谢长离时,她还是怕的。
    她小心翼翼地抬眸:“嗯。”
    “我记得当年你与褚问之的婚事,是陛下执笔御赐的婚书。”
    手心缓缓收紧,秦绾脸上逐渐变得苍白起来。
    “你与褚问之是天子赐婚,又是你及笄所求,而他不仅在大婚之夜丢下你,还与你名义上的小姑子拉拉扯扯,你等了三年,眼看就要如愿了,可那位哭哭啼啼的陶家孤女却回来了。”
    “她回来后,褚问之就丢下你去接那孤女回府,又为她请太医,又是心疼她高热不退,却再次忘记与你的约定,留你独守空房,惹人笑话。”
    得知她跪求和离的那一刻,他暗藏在心里的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都倾泄出来,仿佛要将他淹没。
    他不愿再等。
    “两年前,你为褚问之将原本可以救你母亲的药拱手相让,却不曾听他道过一声谢,有过一丝愧疚之心,褚家人甚至都觉得这是理所应当的。”
    “还有褚问之的战功,是如何得来的,想必你比我更清楚。”
    “要是他得知你要和离,你确定褚问之会放你离开吗?”
    谢长离是锦衣卫指挥使,又是陛下近臣,知道她要和离并不奇怪。
    但锦衣卫干的尽是些抄家砍头的勾当,她一介妇人和离之事与他有何干系。
    秦绾不作细想,只觉得胸口被谢长离方才的话,生生剜出一口洞,疼得她就快要喘不上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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