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慧姐的学历和个人能力,等秘书处的编制一下来,她妥妥会被提拔。」
老张儿子不屑撇撇嘴,就这妮子的性格,在体制内不可能混得开。安宁县秘书处,就是她职业的顶点:「我哪有那么小心眼?对了,咱们县里借钱给凤东县了吗?」
「没呢。咱们田县长和一把手出差,不在县里。凤东县的人在招待所订了个房间,干等著。」
「领导们去哪儿了?」
「这谁知道啊?他们带走的都是大秘,不可能告诉我们的。」
被众人讨论的田县长和书记,正坐在一辆红旗车里。
汽车已换上雪地胎,在冰雪路面上不会打滑。
一把手揉揉胀疼的额角,看向一脸严肃的田县长,无奈叹气:「这件事由我去办就行了,你凑什么热闹?」
田县长眼睛微弯:「多个人就多份力。小林好不容易开一次口,咱们必须把这事儿干得漂亮才行。否则,我哪好意思跟她说,安宁县永远是她的后盾?」
一把手唏嘘不已。
他年纪大了,明年就会退休,无论这事儿办得成还是办不成,对他的影响也就那样吧。
但老田不一样,不到50岁,手里又有长虹厂这样的政绩,极大概率能往上再走一步。
「唉,这事儿太得罪人了,你得为自己考虑呀。」
田县长眼神锐利,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人生在世,谁不得罪几个人?我就是见不惯市里那些人,私心太重,没一点大局观念,之前就想摘桃子,现在又想趁著长虹厂遇到困难,旧事重提。呵,我都不好意思跟小林说这些肮脏事,怕污了她的耳朵。」
也怕她寒心,万一留在国外,不回来了,咋办?
田县长望著窗外。
铁西区的烟囱还在冒烟,只是烟很冷,懒懒地贴著灰蒙蒙的天。
才下午4点多,天就全黑了,有轨电车叮叮当当的过去,车窗结满霜花,看不清里面的人。
站牌下站著好些个等车的,跺脚搓手,哈出的白气很快就扯风扯散。
4:30,路灯齐齐亮起,黄黄的,照在一地无人踩过的雪上。
远处的老房子默默戳著浅灰的天,整座城市如同苟延残喘的老人,等待著什么。
田县长想起这段时间自己接过的电话,以及那人话里话外的意思,突然笑出声。
一把手疑惑道:「你笑什么?」
田县长对著车窗哈一口气,水汽瞬间凝结,让人看不清窗外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