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就搞了那个浴桶？」
「对。」林小禾说，「浴桶的模具是我们厂自己开的，但塑料件是包给其他小厂做的，包装箱是县里的纸箱厂做的，连泡沫垫子都是从其他厂整的。东西卖出去了，钱回来了，大家都有活干。」
「工人们现在一个月能挣工资。他们挣了钱，就舍得买东西，县里的商店、饭馆、理发店，生意都跟著起来了。」
王副高官听著，问道：「这就是你说的，以点带面？」
「是。」林小禾说，「我们厂子有专利技术，可能不好复制。」
「但举一反三，我们长虹厂以点带面。在其他县市，完全可以搞以大厂带动小厂。有些产品技术要求不高，完全可以下发给乡镇企业，乃至个体。」
林小禾忽地偏过头，望向窗外。
透过窗户，云层间流窜著肉眼看不见的七彩流光。
林小禾心头一跳，应该就是它了！
「嗯？」王副高官发出了一声疑惑。
林小禾收敛心神，继续道：「关键是大厂不能什么都攥在自己手里。得学会放手，把能放出去的都放出去。放出去的不是权力，是包袱。那些小厂干得越好，大厂的配套成本就越低，回旋余地就越大。到最后，大厂可能只剩下核心技术、核心品牌，其他的，都由市场来解决。」
「这不就是你说的大厂带小厂？」
「对。」林小禾笑了，「拆完了，大家反而都活了。」
王副高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
「小陈，你知道我现在最担心什么吗？」
「什么？」
「你这种人，太少了。」他看著林小禾说，「像你这么敢想敢干，又肯动脑子的人，太少了。我们辽阳省，不缺厂，不缺人，缺的就是你这种能把死棋走活的人。」
林小禾润了润嗓子：「领导，潜能都是被逼出来的。厂里三千多张嘴等著吃饭，我不动，大家一起饿死。」
他摆摆手：「别谦虚了。今天的话，我记住了。有些事，省里会认真考虑。你回去接著干，有什么困难，直接找我。」
林小禾站起身，郑重地点了点头。
走到门口，林小禾又回过头来。
「王高官，还有一句话，林小禾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