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那个少年扬着骨矛笑着说“青音姐,我今天又猎到了一只矿虫”。
什么都没有了。
这颗星球上——只剩下她一个人。
许青音闭上了眼睛。
一滴泪从她的眼角滑落。
风沙在半空中将它吹散。
飞船升空。
引擎的蓝光刺破灰蒙蒙的天际。
苏陌站在舱室的舷窗前,向下望。
青玉星的地表在视野中缓缓缩小。灰褐色的沙漠、黑色的矿道入口、已经坍塌大半的苍梧族驻地、那几座孤零零的石堆坟茔。
仿佛间,这几天的一幕幕,都在眼前浮现。
许沅真第一次行礼时的恭敬与算计并存的目光。
长老摆出渊息和映魂苔时那种刻意的热情。
族老刚正不阿地主张对玉奴族作战时紧攥的拳头,那里面藏着的不仅是仇恨,还有对族内未来孤注一掷的希望。
小孩儿蹲在洞口,双眸明亮得像映魂苔的光,指着天空叽叽喳喳——
“看!飞船!”
“好大的飞船!”
“等我长大了,我也要坐飞船!我要飞出这颗烂星球!去九天!去最远最远的地方!”
旁边另一个小孩儿笑他:“你连矿道都走不出去,还想坐飞船?”
“我怎么不能?!”那小孩瞪他,“我能的!我一定能的!就像阿青一样,我总有一天会走出青玉星,踏遍九天……让世人都呼唤我名……”
苏陌闭上了眼。
那些声音散了。
如过眼云烟。
尘归尘。土归土。
他睁开眼,最后看了一眼舷窗外。
飞船已经穿过了青玉星的大气层边缘。地表的细节消失了,只剩下一个灰扑扑的球体,悬在漆黑的星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