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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荣国府,内院游廊。
    廊柱朱红漆色鲜亮,廊下不远处,建有半亩荷池,风过处,翠叶轻摇,别有风致。
    荷池畔种满虞美人与鸢尾,嫣红粉紫,缀着露水,愈显仲春的明媚鲜活。
    池边垂柳依依,风拂柳丝,扫过水面,漾开圈圈涟漪,莺啼燕语,自花木深处传来,清脆婉转。
    本该一派清和惬意景象,可那游廊之上,气氛却凝滞如冰,沉得令人寒蝉若噤,连周遭鸟语花香,都被压得淡了几分。
    宝玉立在廊下,气得面皮不住抽搐,圆润脸颊涨得通红,似炉上翻烤的馕饼,连耳根子都泛着赤紫。
    嘴唇哆嗦,声音发颤,强撑几分底气,高声辩驳:“简直岂有此理!我怎就成了外男。
    我是宝玉,自小在西府长大,庭前阶后,哪一寸地方我不曾踏过。
    我不过为尽孝道,才搬去东路院,怎就成了外人。
    今日来给老太太见礼,顺道见一见世家同辈姊妹,何错之有?
    贾琮能做的事,为何到了我这里,便成大逆不道,姐姐这般刻薄,将我贬得一文不值,说得太过不堪了!”
    他急得言辞不清,手足无措,眼底满是委屈愤懑,似受了天大冤屈,可眉宇间的轻浮骄纵,让这委屈显得虚伪。
    夏姑娘见他气得抽搐,语无伦次,心中乐不可支,嘴角压着笑意,眼底却掠过几分遗憾。
    这下流色胚,倒真是耐作践,这般气急攻心,竟还能撑着喘气,不曾气晕过去,还敢跟自己顶嘴。
    再听他口中那番歪理,夏姑娘心中愈发鄙夷,说他强词夺理,都是抬举他了,这般浑话也能说得理直气壮。
    虚情好色的下作玩意儿,竟还敢把“孝道”二字挂在嘴边,真是不知廉耻,也不怕天打雷劈,污了这两个字。
    ……
    一旁随侍的彩云,见宝玉脸色难看至极,气得身子微微发颤,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暗自捏着一把冷汗。
    二奶奶嘴锋那般锐利,若是再多说几句,二爷这般气急,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岂不是闯出大祸。
    自己跟在二爷身边,真要闹出事来,第一个遭殃的便是自己。
    可让她上前劝阻夏姑娘,她却是半点胆量也无。
    二爷新婚之夜惹出是非,奶奶当时闹得惊天动地,袭人为二爷开脱两句,便被奶奶扬手甩了耳光。
    自那以后,不仅是袭人,府中丫鬟婆子,谁也不敢在奶奶跟前多嘴。
    便是老爷太太,遇上奶奶这般里外通透,手段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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