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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德坊,威远伯府。
二门内院花园,逗蜂轩畔,临水坡岸,朱红栏杆绕着榭边,铺着青石板的榭台上,摆一张小巧乌木矮凳。
豆官正坐在凳子上,手里捏着一根细竹钓竿,榭下是一汪清池,映着岸边垂柳,碧色丝绦,春风过处,轻拂水面,漾开细碎涟漪。
豆官手中竿尖,系着素色棉线,线尾坠小弯钩,上挂着浮子,钩上穿半粒香糯米,静静垂在水中。
春阳明媚耀眼,映得她小脸粉嫩,头上梳双丫髻,髻边别一朵半开小海棠,花色娇艳,透着稚气鲜活。
她身上穿月白绫袄,领口滚浅粉锦边,虽料子普通,但手工极精到,穿着很是养眼,满满的童真俏丽。
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双白白胖胖的小手,稳稳握着钓竿,乌溜溜的眼睛,紧盯水面浮子,腮帮子微鼓着,满是专注憨态。
离她不远地面上,摆一只素白瓷花碗,碗沿描兰草花纹,碗中盛半碗清冽池水,养着三四条刚钓的花鲤,在水中慢悠游弋。
那花碗旁边,惜春坐一张竹椅上,身前架榆木画架,边上放折叠小几,摆一方小砚,浓淡相宜的墨汁,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她穿粉色绣花褙子,牙白色百褶裙,挽着随云髻,插一支碧玉簪,说不尽的秀美可爱,拿着一只狼毫小笔,对着碗中画鲤临摹。
虽只是寥寥几笔,线条细腻流畅,鱼鳞层层叠叠,鱼尾灵动柔婉,再添上几笔水纹,那画中的花鲤,竟似从画纸上游出来一般。
……
池边静悄悄的,唯有风吹垂柳的轻响,鱼儿游动的细碎水声,还有惜春笔尖划过画纸的沙沙声。
豆官屏息凝神盯着钓竿,惜春潜心描摹作画,日光透过海棠花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
落在二人身上、画纸上、瓷碗中,浸透着闲淡悠远的意趣。
忽听得豆官一声欢呼,脆生生的,打破水榭的宁静:“上钩了!上钩了!”
见那钓竿猛地一沉,线身绷得笔直,豆官只觉掌心一勒,忙攥紧竿子,身子微微后倾。
急声道:“四姑娘快来帮我!是条大鱼!”
惜春听得,忙放下手中狼毫,兴高采烈地起身奔去,伸手便攥住钓竿的另一头,两个小姑娘,憋得小脸通红,一顿死拉硬拽。
只听“哗啦”一声,一条两掌来长的花鲤,被她们拽出水面,通身红黑相间,鳞片亮闪闪的,活蹦乱跳,溅得二人衣摆皆是水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