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我已令通译大致清点,这七百余名轻伤俘虏,除二百人是土蛮部,其余皆来自草原各中小部落。
这些人身体康健,只要放他们出关,定能活着返回家园;至于那些重伤兵卒,拼着一口气,想来也能活下一些。
安达汗能管住三千亲卫的嘴巴,可这些降卒来自各部落,他可堵不住这么多嘴。”
梁成宗听到此处,眉头舒展,脸上露出一抹浅笑,抚掌赞道:“原来如此!
玉章是要放这一千张嘴巴,替我大周散播此次战事实情,让我大周火器的威力,震慑整个草原!
此计甚妙,甚妙啊!战则以绝胜破敌,不战则以声威屈兵,安达汗遇上你,只能算他时运不济,倒霉罢了。”
帐外烛火摇曳,映得二人身影交叠,帐外的硝烟与腐气,似被这运筹帷幄的意气,冲淡了几分。
远处鹞子口的残阳,终于沉落西山,夜幕渐浓,草原之上的风云,已在这一番议策之中,悄然转向……
…………
神京,荣国府,凤姐院。
三月仲春,天气和暖,空气弥散草木清香,丈许高的院墙,墙根砌着青石花坛,种着半丛蔷薇,攀着墙垣蜿蜒生长。
正房堂屋西窗下,摆着五六盆海棠,此时新叶初绽,嫩红缀枝,旁侧衬着两盆春兰,叶脉飘逸,风过处沙沙作响。
辰时已过,日头初升,晨光洒进院落,院中正房五间,常有婆子媳妇往来,入正房上报府中诸事。
屋内西窗下,王熙凤斜倚在罗汉榻上,底下铺着锦蓉垫子,靠着红缎福纹靠枕,逗弄着怀中半岁的大姐儿。
她身上穿大红洋缎袄,头上戴金丝八宝攒珠髻,鬓边插两支赤金点翠步摇,珠翠环绕,映得粉面生辉。
俏脸没了管家威严,眼底柔情,嘴角笑意,用涂蔻丹的纤手,轻轻捏大姐儿胖乎乎小手。
软语呢喃:“我的乖姐儿,快笑一个,你瞧这小手,嫩得像刚剥壳的莲子,可疼煞娘了。”
大姐儿被逗得咯咯直笑,小拳头攥着王熙凤的手指,两只小腿一阵乱蹬,说不出的活泼可爱。
……
正对房门的桌案上,平儿正坐着核对账本,身边站两个管事媳妇,遇到疑问之处,便细心询问,管事媳妇逐项解说。
平儿不再是往日丫鬟,自入了贾琮房头,身份已不相同,衣着虽不及凤姐华贵,却十分精致得体。
头上只挽着简单的垂云髻,簪着一支碧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