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大的万人军阵中,除战马偶尔发出,几声略显不安的低鸣,刀枪甲胄无意间,碰撞出细碎轻响,便再无其他声响。
寂静得可怕,唯有那无声的压抑,在军阵中缓缓蔓延……
上千先锋斥候,分成数十小队,沿着军阵四周,不停巡弋游走,如猎鹰一般,搜寻周遭的一切异常。
其中数队远哨快马,更疾驰至十里之外,四下查探,不肯放过任何可疑的军情,只为随时向大军预警。
军阵前列,更是戒备森严,层层叠叠的亲卫,簇拥残蒙三部主要将领,个个神色凝重,目光如炬。
警惕地注视着周围一举一动,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的敌情,不敢有半分轻忽。
……
安达汗端坐于马鞍之上,身姿挺拔,腰间佩刀镶珠嵌宝,鎏金刀把在天光之下,闪动着耀眼金光。
手中执一柄金丝马鞭,目光沉沉向北眺望,眸色阴鸷冷郁,周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凛冽气息。
他心中焦灼难安,一面盼鄂尔泰传来捷报,一面又忌惮周军埋伏,进退两难,满心皆是煎熬。
他身侧永谢伦部头领盖迩泰,却无安达汗这般沉郁,虽亦是极目北望,目光之却着憧憬与急切。
他盼着儿子鄂尔泰能马到功成,一战夺取鹞子口,为蒙古三部大军,打开逃生之路,顺利出关,重返草原。
盖迩泰暗自思忖,此番蒙古南征大败,错在军囤失守,宣府镇失陷,其罪在把都,安达汗亦难辞其咎。
一旦鄂尔泰能拿下鹞子口,让三部万户得以逃出关内,这逆转生死的滔天大功,便尽归永谢伦部所有。
纵使蒙古三部南征惨败,数万儿郎埋骨他乡,安达汗在草原留下千古骂名。
但永谢伦部却能凭借此功,留下力挽狂澜的美誉,也算不幸中之万幸。
虽说此次南征,永谢伦部一无所获,还折损了不少兵将,但只要立下夺鹞子口之功,也能聊以自慰,弥补些许损失。
更重要的是,经此一事,蒙古三大万户部落之中,永谢伦部的声望与威名,必定会节节高涨,盖过鄂尔多斯部。
念及此处,盖迩泰心中得意之情,难以掩饰,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眼中的炙热更甚。
……
三大万户部落首领之中,唯有吉瀼可汗神色平静,虽亦抬眼向北眺望,目光澄澈淡然,不喜不悲,看不出太多异常。
正沉思间,身后传来一阵轻马蹄声,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