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将营帐前的篝火,还没完全烧尽,尚有炭块闪动红光,透着无声的炙热,似在述说缠绵,那些无声情愫,温存的依偎。
主帐旁边的偏帐中,迷乱着醉人的兰麝幽香,地铺上垫满熊裘兽皮,诺颜的小校号服,被丢放在地铺边,显得有些凌乱。
她身上裹裘皮毯子,云鬓散乱,脸色娇红,睡意绵绵,昨夜情思纠葛,直至子时将尽,囫囵入眠,梦魇扰人,好梦不长。
此时,帐外传来步履齐整之声,气势肃然严明,不含半分杂乱,诺颜久在军伍之间,耳力素来灵敏,一听便知辰时将近。
正是卫兵轮岗换哨之时,军中治营规矩,不管是大周和蒙古,都是大同小异,她自榻上即刻起身,只觉梦醒皆情思绵绵。
回想起昨夜篝火旁,偎依贾琮身侧的光景,心头百感翻涌,早前她还与艾丽笑言,草原女子相中了情郎,便要坦荡直言。
绝不藏头掩面,更不会自苦心事,原本漫漫长夜,篝火相偎,正该是尽诉衷肠之时,将一腔情意尽诉,方有两情相悦时。
可事到临头,满腹软语温存,终究尽数咽回喉间,如今战事未平,两邦尚在战和间试探,鄂尔多斯部族更悬于生死一线。
她与贾琮,各自身份贵重,皆非寻常儿女,他是大周威远伯,伐战主将,她是蒙古王女,未来部族之主,系千万族人安危。
两人身份悬殊,时局艰危,儿女情长,于二人而言,委实太过奢侈,亦不合时宜,稍有不慎,反累及贾琮仕途生死安危。
她纵是草原儿女,性情爽朗,爱恨从心,但也深知轻重,断不能被一己情欲,蒙蔽心窍,不仅误了大事,更会害了情郎。
诺颜心中清楚,错过今夜良辰,往后山高水远,两人相见渺茫,甚至再难相遇,更难有这般心意相通,静默相伴的时刻。
却依旧狠下心肠,将情话深藏,只求眼前片刻温存,她轻靠贾琮肩头,不仅未被他推开,贾琮还倾身让她靠得更舒适些。
这般无言的默契,,于她而言已然足矣,往后纵远归大漠,,面对风雪寒暑,只要忆起此刻,足以度过许多孤寂煎熬的夜晚。
二人在篝火边依偎,彼此随意说些闲话,却没有一句是风月情语,贾琮只说神京繁华,江南风物,市井烟火,四时美食。
她便讲大漠孤烟,游骑射猎,雪山冰湖,草原星河,直至露重,寒气侵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