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姑娘虽性子泼辣桀骜,却也通晓文墨,有几分见识,她嫁入贾家,本就另有居心,又知贾家乃翰林门第,重雅而轻俗。
是以她所用之物,虽皆是极名贵的,却摒除豪奢俗艳,只取明丽华气之雅,一身衣饰,合礼合度,贵而不奢,妍而不妖。
更让眉眼举止,添了温婉沉静,堂中诸人见了都暗自点头,即便探春对她已生出戒心,此刻也觉她气度芳华,不见阴邪。
待贾政与王夫人,给贾母行过礼数,荣庆堂正中北墙,原本摆放的罗汉榻,早已经提前挪去,中堂之下放了四张太师椅。
贾母居中而坐,神色安详,贾政王夫人分坐两旁,神态慈和,另有一张太师椅却空着,原是给贾琮留的,只如今用不上。
贾琮是两府家主,宗法位份高于辈分,新婚夫妇奉茶,他身为家主,亦有受敬之荣,只是如今他出征在外,还未能归府。
然世家宗法礼数,却是半分轻慢不得,必定一丝不苟,即便贾琮不在府中,依旧要多摆一张椅子,以尽家法宗礼的肃重。
鸳鸯早已备好了填漆茶盘,盘内摆三盏宣窑青花白地茶钟,笑着端到夏姑娘跟前,语气温婉,福身道:“新奶奶请奉茶。”
夏姑娘依礼数,敛衽躬身,依次向贾母、贾政、王夫人奉茶,贾母见她进退有度,仪容端庄,娇美动人,心中颇为满意。
又命鸳鸯取来一对金绞丝镶宝手镯,作为新孙媳的赐礼,又拉着她的手,亲近交待几句,持家理事之话,应和奉茶之礼。
堂中气氛愈发融洽,只是无人留意,夏姑娘敬完茶水,目光不经意扫过,那张空着的太师椅,微微出神,转瞬垂下眼睑。
薛姨妈是内宅老道人,旁观者清,瞧出些异样,这新媳妇步履文静,可走动间身姿颇为灵巧,无半分新妇破瓜之喜滞涩。
她心中暗自诧异,不由得转头看向宝玉,却见他目光游弋,四处乱瞧,眼神多在黛玉、宝钗身上打转,间或偷瞄着宝琴。
瞧那神色轻浮,无半分新婚端庄,薛姨妈心中顿时生出几分恶心,懒得再多看他一眼,暗自叹息这外甥竟是这般不成器。
……
待夏姑娘奉完茶,元春为二房长女,按礼数给弟媳引荐家中姊妹妯娌,其实迎春、黛玉等姊妹,夏姑娘入门前便已相识。
如今不过入门后,再走一遍正式礼数,倒是芷芍、岫烟、五儿、平儿等人,除五儿远远见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