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福听出夏姑娘心思,其他丫头也有所觉,只是即便袭人在内一时都以为错觉,奶奶痛恨二爷荒唐,也不至让他去死……
夏姑娘是一等精明人,瞬间意识到太忘形,虽然她嫁入贾家,本就是另有所图,但要是入门就做寡妇,岂不是变扫把星。
她虽然行事执拗疯魔,但却是一等聪明人,知晓若真的如此,便难在贾家立足,怕是走动都不得自在,自然是不愿意的。
她虽十分厌恶宝玉,不过无法许给心上人,心中便迁怒于人,嫌宝玉做派下贱,倒还不至于叫他去死,不如拿捏他快意。
……
夏姑娘瞥了袭人一眼,便懒的再正眼看她,说道:“宝玉行事荒唐,但我是新嫁之妇,不愿留人话柄,便给他留些脸面。
就请太太来理论此事,太太是大家主妇,必定是有章法的,必定能秉公断事,省的宝玉以后再胡闹,就暂不惊动老爷吧。
彩云,我的丫头新来乍到便由你去和太太传话,我瞧你也算是伶俐人,想来也不会添油加醋,可要把话给我传仔细了!”
袭人听了这话,心中一阵发凉,新奶奶实在太过厉害,她这话里的意思,太太要是不给一个交待,她便闹到老爷跟前去……
……
夏姑娘之所以改变主意,没让自己丫鬟去传话,是双福也是刚陪嫁入门,终归不清楚贾家根底,担心她应付不了王夫人。
如今事先已经闹开,院里各人看得清楚,她让彩云去传话,是看出她没袭人奸滑,绝不敢信口胡言,不然就是自找麻烦。
让贾家丫鬟去传话,此事愈发板上钉钉,她这新妇行事做派,便让人挑不出毛病,只要牢牢占住道理,谁都奈何不得她!
……
彩云听出夏姑娘言辞不善,已深有警示之意,心中不由一颤,不管今日如何了结,新奶奶已经进门,便是二爷房里主母。
自己的生死前程,都一把攥在她手中,方才袭人姐姐言语机巧,想给二爷遮掩,便给新奶奶一顿料理,手段凌厉的吓人。
彩云从小是家生丫头,清楚大宅门里规矩,虽不是精明强干之人,却还懂得如何自保,今日事众目睽睽,哪敢搬弄是非。
袭人已有前车之鉴,她心中打定主意,只将院中之事,如实转告王夫人,不掺半分虚假,尽量置身事外,不做半点沾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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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路院,内院堂屋。
晨曦渐渐透亮,窗纱已透入柔光,堂屋烛火犹燃,未及全灭,秋纹碧痕二人轻手捧盘,依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