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鼎吐馨,袅袅浮散,缠绕殿梁上明黄色宫灯,晕出暖柔光晕,殿外传来檐铃轻响,被风揉得细碎,衬得殿内愈发静穆。
顾延魁与史鼎皆是久历宦海,更是谙世故之人,垂手立在丹陛下,听清嘉昭帝话语中的弦外之音,彼此心中都暗自忍俊。
圣上这是怀疑贾琮早知诺颜是女身,两人早有牵扯,世家子弟自小锦衣玉食,美婢环伺,些许好色之态,原也不足为奇。
只是史鼎望着嘉昭帝那神色,倒觉几分眼熟,恍惚想起数年前往事,那此贾琮奉皇命下金陵,归京时竟带了个尼姑回府。
他那姑母得知后,着实气的不轻,怨怼孙子好色荒唐,放言他若不弃了尼姑,便不许他跨入府门,免得坏了荣国府名声。
贾琮虽还年少,却也是个情种,为护着那佳人,宁可在城外客栈落脚,也不肯丢了美人,此事闹得沸沸扬扬,无人不晓。
这风流事迹,不知怎传到圣上耳中,因贾琮刚在金陵立功,又查尼姑原是他旧日侍女,圣上便借皇后赐礼,为贾琮解围。
只是此事,却让他姑母丢尽脸面,自那以后,贾琮在圣上心中,便落下年少风流,好猎艳的名声,如今看来竟根深蒂固。
……
外头更有流言,说内务府辖下的大皇商,鑫春号的东主曲氏,原是贾琮外室相好,史鼎听人提过,那曲氏每年逢年过节。
必定备足厚礼,从金陵送给姑母上礼,而且礼数走得细腻,似对荣国府诸人详情,皆了如指掌,所送礼物都十分入人心。
这事将姑母哄得极开心,在自己夫人跟前,还夸过曲氏几次,如不是琮哥儿告知她家中底细,曲氏如何能讨得姑母欢心。
这些事情绝非空穴来风,贾琮风流好色,四处留情,如何看都不是虚言,只是史鼎出身勋贵豪门,对风月之事倒不在意。
他反暗自思忖,贾琮这般人物,文韬武略,冠绝同辈,言行举止,皆超于常伦,若半点少年诟病也无,反而会让人不安
多些风流韵事,于他未必不是好事,少而慕艾,性喜渔色,更像个寻常勋贵子弟,能遮蔽他耀眼的光芒,少招旁人嫉恨。
殿内静了片刻,只有香炉中火星偶爆,溅起细碎微光,映得嘉昭帝龙袍纹样愈发繁复,史鼎看眼御案后,马上垂下眼睑。
圣上虽重用琮哥儿,想来也不希望少年臣子太过持重,竟是毫无瑕疵的完人,反倒显得其志甚大,未必是甘为臣下之相……
……
顾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