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时的宾客席面,却依旧稀稀拉拉,人气寡淡,难言清冷,贾母王夫人都脸色难看,贾政也是心中叹息,却无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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赴宴宾客之中,唯各家世姻旧亲,念及往日情分,到得算齐整,只论及四王八公、世家勋贵、官场故旧、荣国旧部之流。
却皆各寻托词,巧避不见,推脱之术,少留情面,荣国各门友好世交,五品以上官员,无一人亲至,尽遣家仆奉礼而来。
此类或托言公务冗繁,或称身染微恙,皆为避嫌;次一等官身,或借故避席,只令主妇前来赴宴,敷衍礼数,虚应故事。
更次一等的,或主家夫妇难脱俗务,便遣次子、内侄代为到场,聊表心意,潦草塞责,其中应付之态,已显得清冷傲岸。
即便有少数主家亲至,亦皆是从五品以下的微末之辈,官场门路惨淡,无甚权势,他们此番赴宴,绝非真心为宝玉贺喜。
亦非贪图这杯喜酒,不过借贾府这层薄面,搭桥铺路,熟络关系,好借机攀附那出征在外的贾琮,贾家唯此君才是真章。
细思这般光景,原也不奇,宝玉本是白身,且名声狼藉,遭宫中下文厌弃,仕途锦绣之辈,谁肯沾惹,免得留话柄祸根。
如今贾琮出征北地,贾家暂去了最大依仗,这些人便更没了顾忌,自然是能撇清关系,便撇清关系,半分情面也不肯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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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之,贾政新遭贬迁从五品,官场最讲论资排辈,尊卑分明,二房家主为从五品,五品以上宾客,避而不来,免失体统。
其中唯有工部尚书李德康,为人圆滑周到,虽也接帖未至,却念及是贾政、贾琮的同衙上官,便遣膝下嫡长子前来赴宴。
这已是十分顾全情面的举动,虽有贾政上官之谊,说到底是看贾琮颜面,因贾琮如今挂工部侍郎衔,几与他的次官无异。
因此,史鼎便成四王八公旧勋一系,唯一亲至家主二等侯爵,五军营主将,伐蒙都督,亦成赴宴宾客中官爵最隆之人。
贾母虽久历世故,这般冷清局面,虽也料到几分,可真见这般落魄光景,心中依旧免不了凄惶失落,眉宇间更难掩落寞。
好在有侄子史鼎撑场面,勉强掩饰住尴尬,不至于太过难堪,让贾母更觉血脉姻亲要紧,对贾琮湘云亲事愈发多了急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