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玉不过问了林丫头、宝丫头,这半屋子人都黑了脸,她们到底是来贺喜,还是来添堵,这府如今瞧着真是处处别扭。
林丫头是个丧母命数,许人出嫁世家大户都不要,不然何必送老太太来养,不过为了抬举身份,遮掩双亲偏孤的话柄。
这宝丫头就更不堪,还没出阁的大姑娘,就和琮哥儿私下牵扯乱搞,姑娘身子干不干净都两说,凭她们俩还这么金贵。
宝玉不过提了一句,她们还当得起什么礼数避讳,二丫头、凤丫头居然就摆起脸色来瞧,当真是亲疏不分,莫名其妙。
不多时,堂外传来脚步,宝玉身着大红喜服,被袭人带回堂屋,那喜服红光绣彩,衬得他愈发富态,倒也添几分贵气。
王夫人见了宝玉形容,心下顿时熨帖,满眼都是得意赞许,只觉世上少年郎,再无一人,能及自己这衔玉而生的儿子。
贾母忙起身,扶着鸳鸯的手,围宝玉转一圈,口中赞道:“好,好!还是我的宝玉富贵齐整,这身喜服,再合身不过!”
鸳鸯扶着贾母,目光扫过宝玉圆滚腰身,不知怎的,竟想起荣庆堂前,那口敦实太平缸,嘴角微微抽搐,死命忍住笑。
……
王熙凤早起身站着,一双丹凤眼上下打量宝玉,忽然笑出声来,声如银铃,说道:“宝兄弟这身喜服,做得可真地道!
穿在身上端的富贵豪气,我听读书人说道,什么玉树临风,依我看就是宝兄弟这模样,明日喜堂亮相,必定极体面的。”
探春在旁听着,只觉凤姐话里话外都是揶揄,心底不由泛起阵古怪,她看了宝玉两眼,也觉二哥哥近来实在发福不少。
二哥哥这等形容,可与‘玉树临风’沾不上边,还好凤姐姐没读过什么书,不然这毒辣嘴巴,真能把人噎得活活气死去。
元春也凝目看着弟弟,身上喜服的料子和手工,皆是一等一的好,只是宝玉这才十六岁,身子体貌未免太过于富态些。
她心下不由轻轻一叹,琮弟与宝玉同岁,却是另一番模样,风姿潇洒,背挺腰窄,举止如迎风之竹,无半分累赘之气。
他那样的样貌风姿,当真是天下少有,贾家子弟无人能及,才真当得起“玉树临风”四字,凤姐这话,未免太过刻薄了。
宝玉向来自视甚高,半点没听出弦外之音,见王熙凤笑得欢畅,又夸自己玉树临风,只觉得浑身受用,很是沾沾自喜。
他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