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房堂屋,南窗下大炕铺石青缂丝毡子,炕几上摆汝窑青釉茶盏,盏中雨前龙井尚温,案头土定瓶中腊梅正半开着。
平儿和五儿放下杂务,陪着宝钗宝琴说话,四人年纪相仿,皆是闺中娇俏女儿,你一言我一语,自有许多闲话可说。
或是园中哪处腊梅开的最好,这几日又做了新奇针线,等到三月春暖之时,新作些纸鸢来玩,语笑晏晏,暖香满室。
只是薛姨妈的心情,却没年轻姑娘松旷,薛蟠落罪之事,稍一想起便觉揪心,听了王熙凤之言,忍不住轻叹了口气。
说道:“宝钗他二叔,前日登门拜访大理寺杨寺正,那杨大人是琮哥儿至交,看在琮哥儿的颜面,倒还算容易说话。
他说朝中已有贵人,看着琮哥儿情面,出头帮蟠儿开脱,如今三法正审理,且已传了口风,说蟠儿的死罪是可免的。
只是流配之刑,却万跑不了的,流配的年头,,想来也短不了,要是去的是偏远地界,蟠儿大半辈子也就对付进去了。”
毕竟是母子连心,薛姨妈忍不住落泪,说道:“事情到了这地步,我也不敢再多指望,只求蟠儿保得住小命也就罢了。”
……
王熙凤闻言,忙往前凑了凑,拍着薛姨妈的手背,说道:“姑妈别太过烦忧,事已至此,急也无益,横竖没法子的事。
我们二爷不也是这个命数,遭了那场祸事,不也熬过来了,只要能保住性命,其他的诸如前程脸面,全都不算打紧的。”
等将来定了流配的地方,琮兄弟在官场人面广,到时找些人脉,多少能关照一二,好歹让蟠兄弟少受罪,也都过去了。
蟠兄弟是姨妈的独苗,若是流配年头长,不如选个稳妥可靠,模样周正的家生丫头跟着去,一来好照料他的饮食起居。
让蟠兄弟在外头,不至于过得狼狈,二来也能给薛家留后,如今蟠兄弟坏了前程,这子嗣的传承,反倒比什么都要紧。
将来若是子嗣中能出个人物,哪怕蟠兄弟今日有再多不是,,有再多罪愆,也都能遮掩过去了,薛家以后也能有个指望。”
薛姨妈听了这话,脸上愁云稍稍散去,连连点头,眼中露出赞许,叹道:“到底凤丫头有见识,有盘算,说的这话极是。
蟠儿如今落下罪愆,名声前程都毁了,想婚配正经大家闺秀,那是万万不能了,让他妥当传下子嗣,保着薛家后继有人。
这才是真正要紧的事,倒是我先前糊涂,只想保他性命,竟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