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药粉是两日前禹成子交给他的,只嘱咐事发之日,会告知他如何使用,今日午后郭志贵便告知,营房晚饭造饭前下药。
虽通过伍成在辅兵营人脉,策动八十余人参与此事,加上郭志贵的人手,两者共有百人,但对比守军数量依旧杯水车薪。
施展手段削弱守军力量,乃是重中之重之事,因时间紧迫,伍成只来得及发动西城南城人手,所以便对这两处守军下手。
到时只要守军出现状况,不管是守城力量被削弱,还是守城人手不足,都会生出些许乱局,会便于郭志贵等人乱中得利。
……
那投入食水灰黑色药粉,是禹成子精心配制,其实在东堽军囤已用过一次,此药性子缓和,服下后需两个时辰才会发作。
届时会使人四肢酥软如棉,腹痛如绞,纵是精壮士卒,也只剩蜷曲呻吟的力气,而用饭两个时辰后,正是接近子夜之时。
到时西南两城守军事发,猝然之间必定手脚大乱,蛮度江即便调整兵力,仓促中也会手忙脚乱,恰是夜半行事绝佳时机。
伍成垂眸掩去眼底微光,依旧与伙头军说笑,又讨了块热饼,拄着拐杖慢悠离去,风雪卷过他的脚印,转瞬便模糊了痕迹。
这般隐秘的勾当,在南城门伙房亦同步上演,另一名中年辅兵,亦是伍成知交心腹,同样因蒙军屠城,落下破家灭门血仇。
他趁着伙房无人留意的间隙,将同款药粉悄无声息撒入食水缸中,动作利落,神色如常,仿佛只是随手掸去了缸沿的落雪。
南城暮色比西城更浓些,细雪落得更密,将营房城墙都裹上层薄白,倒像为即将到来的腥风血雨,铺了层掩人耳目的素色。
……
宣府东城,陈三合宅邸。
这座三进院子,修筑优雅别致,充满江南园林气韵,在宣府这等边塞大城,也是十分少见的,因宅子的原主人便是江南人。
这位南商靠着边贸生意,成了宣府镇数一数二巨贾,又看上本地美貌女子,将其纳为外室,修了这座宅邸,用来金屋藏娇。
这位南商一年倒有大半在宣府,只是年节才回南方过年,只是上岁外室有了身孕,他便留在宣府过年,没想遇上残蒙破城。
南商和那金屋娇娘都死于屠城,陈三合身为宣府镇军官,早知东城这座精美宅邸,于是趁机占为所有,算是破城的大好处。
宅邸庭院不小,游廊曲折,房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