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暮色低垂,屋内未点烛火,黯淡夕光从窗外照入,在他脸上留下阴影,气氛变得异常凝重,带着一丝某名的森然。
屋外响起脚步,夹杂木棍点地声音,禹成子推门进入房间,身后一人体型健硕,衣裳破旧,拄着拐杖,正是辅兵伍成。
他下午曾来过医摊,因没有遇上禹成子,郭志贵让他日落来居所,再让师傅给他诊治,伍成不太在意,只是日落再来。
只是他刚跟着进屋,便感到气氛的异样,他是猎户出身,从小游荡山林,擒凶射猛为生,对于危险感知,比常人敏锐。
白天打杂的小道士,看起来粗糙不起眼,此刻端坐桌前,就像变了个人,神色端凝慎重,透着难言锐气,凭生出栗然。
伍成的印象当中,小道士是禹道长的徒弟,每日在医摊忙前忙后,毫不起眼,很容易被人忽视,伍成甚至不知他名号。
但眼前景象迥异,禹成子出门接自己入内,小道士端坐屋内等候,师傅和徒弟二人,顷刻间主客改易,让他心生凛然。
他虽没有大见识,但猎户的机敏半点不差,跨入房门便觉不对,但还是走进去,只是拄拐杖的左手,下意识紧紧握住。
……
禹成子让伍成坐下,将他腿上绷带解开,仔细检查伤口,但伍成的注意力,却在郭志贵身上,他预感到要发生什么事。
郭志贵说道:“伍大哥身在辅兵营,必定知道最近两日,城中兵马频繁调动,蒙古人要领兵出城,伍大哥可知为何事?”
伍成听郭志贵语气沉凝,与医摊上的木讷的小道士,简直就是判若两人,而且话题颇有些忌讳,竟涉及城中兵马调动。
他心中微微发紧,说道:“我们在辅兵营都做军中杂务,这几日常被抽调人手,搬抬军粮器械,听说蒙古人就要出兵。
只是我们每次做事,都有蒙古兵看护,很难与外人交谈,这几日他们对辅兵营加强管制,军中口风很紧,并不知详情。”
郭志贵说道:“乃是因为数日之前,数百里外的东堽镇军囤,有溃兵逃到宣府镇,因为周军精锐北上,已经夺回了军囤。”
伍成听了这话,神情震惊,还有一丝激荡欣喜,此刻忘了郭志贵的诡异,脱口问道:“此事可当真,军囤本就是大周的。
我家中有亲眷,便是东堽镇人士,自从军囤被蒙古人占据,他们便再也没了音讯,城里传闻,镇上的人都被蒙古人杀了。”
郭志贵看到伍成脸上的喜色,心中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