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随手从书案上一堆书籍之中,抽出那本蓝皮小册,若有所思翻阅上面的官员名字。
根据柳静庵曾讲解过春闱规程,往年春闱到眼下前后几天光景,朝廷便会昭告春闱主考官及相关属官。
从前天开始,贾琮便吩咐江流,每日都去贡院门口查看,是否有朝廷的昭告公示。
他心中揣测,按照这本蓝皮册子所列官员名录,朝廷最终昭告的春闱官员,多半都会在册子部分名字重合。
这几日他让江流去贡院门口探听消息,江流回来也说起,如今酒楼瓦肆之中,但凡有举子聚饮,话题都不离春闱拟题之论。
据说学子中传抄流传的拟题,不少出自蓝皮册子上所列官员之手。
贾琮这些年不管在青山书院读书,还是常听柳静庵授课教益,听过许多关于春闱拟题的传闻,这本不算什么新奇之事。
但今年春闱,却离奇多了这本蓝色册子,就像无形之中竖立了一个靶子,让许多事情有了参照……
贾琮时常细思此事,总觉其中藏着隐约的疑窦,但一切都是无端揣测,并抓不住一丝实据……
或许大部分举子都没意识,这混淆不清的疑窦,是否还藏着难测的风险,他们只是将这本蓝皮册子,当做本年春闱一件特别的轶事。
……
神京城东,汉承街,林兆荣别院。
书房的书案上宣纸,用几把镇尺压着,上面水墨淋漓写满了字,林兆和正在一旁奋笔疾书。
他正在笔录的正是那日春华楼饮宴,吴梁带来的拟题。
那日他虽没有誊录一份,但是他能夺魁杭州府解元,是个才气鼎盛的人物,多年沉浸书经,虽不是过目不忘,但记性却是极好。
这两日回来之后,温习书经之时,常常想起流传市井的那本蓝皮册子,还有吴梁的那些拟题,心中总会涌起异样心绪。
这天他也是一时兴起,仔细回忆两日前情形,将他们一一默写出来,虽然不能逐字逐句相符。
但是每道拟题的题意,却是默写得分毫不差。
其中几道题风或博大深远,或桀骜新奇的拟题,因为印象深刻,几乎一字不差的默写出。
此刻他正在书写其中一道拟题:
盖闻学之为王事者,始三皇五帝至于今日,未有改也,然古今有殊时,帝王有异治,世道有升降,各因其时以为治。
而无一定之论,延世传代,可贯千年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