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三皇子发难构陷至兵变骤起、刀光剑影,再到逆贼伏诛、乱局平定,整整一日的紧绷与交锋,几乎耗尽了他周身的气力。
段泱的身子虽经调理好了不少,但经此一场惊涛骇浪,他的面色苍白如纸,步履也添了几分虚浮。
唯有握着谢绵绵的手,感受着那份沉稳有力,仿佛那是他乱世浮沉中唯一的锚点,是支撑他熬过这场浩劫的底气。
“殿下,慢些。”谢绵绵放缓步履,掌心微微加力,小心翼翼地扶着他的臂弯,语气里藏着掩不住的疼惜。
她眉眼间的凌厉尚未完全敛去,可当目光落向段泱时便尽数化作柔水般的温柔。
段泱微微侧首,望着她眼底真切的疼惜,嘴角牵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声音轻缓而暗哑,“无妨,有安安在。”
短短六字,道尽了他所有的依赖与安心。
自谢绵绵来到他身边,从最初他想要护着她养好她,到后来她的全力护持,到如今的生死与共……
她早已不是他的暗卫,不是他的太子妃,而是他刻在骨血里的牵挂。
是这深宫之中,唯一能让他卸下所有防备、安心休憩之人。
乘着御辇前往东宫,沿途的宫道两侧,便看到禁军和宫人们正有条不紊地清理着叛乱留下的痕迹——
散落的兵器被一一收缴,染血的地砖被宫人反复擦拭,直至不见半分猩红。
战死的尸体被悄然抬走,深埋于宫墙之外。
连空气中残留的血腥气,也被檀香与梅香一点点驱散。
偶尔有内侍与宫女匆匆而过,皆是步履匆匆、神色恭谨,眉宇间却难掩疲惫与凝重。
每个人都在争分夺秒地忙碌着,只为确保明日的登基大典能如期顺利举行,不被这场谋逆之乱,留下半分阴霾与痕迹。
……
“殿下,东宫到了。”
谢绵绵扶着段泱下了御辇,踏上东宫的白玉石阶,轻声提醒。
东宫内早已被内侍收拾得妥帖周全,暖炉里燃着充足的银丝炭,暖意融融,与宫外厮杀过的凛冽寒冬判若两个天地。
案几之上,温着的汤药冒着袅袅热气,旁边摆着几碟精致点心,显然是早已备好,只待太子和太子妃二人归来稍作歇息。
段泱脚步一顿,反手握住谢绵绵的手,缓步走入内殿。
内侍见状,连忙躬身退下,将这一方天地尽数留给二人。
内殿的暖炉烧得正旺,驱散了所有寒意,也驱散了二人周身的疲惫与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