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得皇帝惨白如纸的面容愈发凄绝,荣贵妃泪痕未干的脸颊满是疑惑与惊惶,而段泱周身散逸的寒意仿佛能将满殿浓得化不开的药烟都冻得渐次消散。
皇帝拼尽最后几分气力,喉咙里溢出微弱气音。
他浑浊的眼眸死死锁着段泱,那眼神里有急切,有恐惧,有不甘,更有一丝残存的侥幸。
仿佛在祈求段泱,能给一个他尚能承受的答案——
即便那答案依旧残酷刺骨。
荣贵妃强定心神,抬手按住自己不停颤抖的指尖。
她望向段泱,声音带着几分试探与惶恐,“阿泱……你……你究竟如何知晓这些?”
皇帝的那些筹谋,那些细枝末节,连她都未曾对任何人言说,段泱怎会知道?
贵妃的话语未尽,便已哽咽。
她的心底有一个荒谬却挥之不去的念头悄然滋生,可她不敢深想,更不敢确认。
唯有死死凝视着段泱,静待他的答复。
皇帝亦顺着荣贵妃视线也望向段泱,虽然越来越模糊,眼底的期盼却愈发浓烈。
纵使他明知,无论答案是什么,都只会让他本就千疮百孔的心脏再受重创。
可他依旧迫切想知道,这个他从未放在眼里、刻意冷落打压的太子,究竟藏着怎样的秘密?
为何能看透他穷尽半生的筹谋?
为何能将他的心思拿捏得丝毫不差?
段泱望着二人茫然无措的模样,眼底冰寒未褪,却又增加了一片深不见底的悲凉与仇恨——
那仇恨,绝非一时兴起的怒火,而是跨越生死、积压一世的仇怨,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缓缓开口,声线依旧是冰寒刺骨,却又带着穿透岁月的沧桑,清晰回荡在死寂的寝殿之中。
“这些事,我上辈子便亲身经历过了。”
上辈子……
这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如雷霆一般瞬间将皇帝与荣贵妃击得魂不守舍。
二人浑身一僵,脸上表情瞬间凝固。
他们眼中的茫然与恐惧,被极致的震惊彻底取代,连呼吸都停滞了片刻。
上辈子?
这三字太过匪夷所思、违逆常理,让二人一时间难以接受。
更宛若听闻天书奇谈,让人浑身的血液都似在这一刻冻结。
荣贵妃踉跄后退一步,脚下一个趔趄险些栽倒。
她连忙扶住身旁的榻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