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砖黛瓦覆着一层薄雪,庭院里的红梅似被寒气压敛了艳色,整座府邸静得压抑。
巡逻侍卫的脚步声轻缓掠过,转瞬便被沉郁的氛围吞噬。
府中上下,连呼吸都透着小心翼翼的局促。
谁也未曾料到,短短一日之内,侯府便掀起天翻地覆的波澜——
谢绵绵被永昌侯谢弘毅写下断亲书,并送去府衙备案。
刚在侯府大门口当众宣布断亲,结果随后长公主府便来宣布收谢绵绵为长公主义女,并册封为福安郡主,赐郡主府一座,金珠玉帛赏赐无数。
这一巴掌,打得永昌侯府颜面尽失,措手不及。
连府中檐角的霜花,似都透着几分嘲讽。
谁都清楚,侯府这般冷待嫡女,原是谢弘毅偏心,将当年谢绵绵丢失后收养的谢思语当作掌上明珠般疼宠,反倒将失而复得的嫡女视作眼中钉。
前厅桌上,精致早膳早已备妥,鎏金暖炉内炭火明明灭灭,却暖不透满室的低气压。
永昌侯谢弘毅端坐主位,面色铁青如铁,手中象牙筷捏得指节泛白,眼底翻涌着怒火与不甘,更藏着几分隐秘的忌惮。
本以为断亲是解脱了一个累赘,可他真的万万没算到,谢绵绵竟能攀附上长公主,一跃成为金尊玉贵的福安郡主!
“父亲,今日朝中怕是要传遍此事了,那些人指不定要怎么笑话咱们侯府。”谢如瑾坐于下首,沉吟着想让自己父亲做好回头被嘲笑的心理准备。
谢弘毅猛地将筷子拍在桌上,瓷碗碰撞的脆响打破室内死寂。
“慌什么!”他压低声音,语气狠戾,“不过是仗着长公主的势,一个流落乡野十年的丫头,即便封了郡主,又能翻起什么风浪?”
微微一顿,他压低了声音道:“更何况,长公主也不是当年的长公主了……”
当年的长公主何等叱咤风云,位高权重。
如今的长公主,自从孩子丢了驸马死了,也不过是一个不问朝堂困于府内的勋贵罢了。
一旁的侯夫人劝道:“侯爷,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今日福安郡主那里,咱们该派人送去贺礼,也好缓和几分关系,免得日后结下死仇。就算签了断亲书,但绵绵终究与侯府血脉相连。”
“缓和?”谢弘毅冷笑一声,眼底满是嘲讽,“她已经与侯府没关系了!”
话落,他又沉声道,“吩咐下去,府中之人,往后不得再提及谢绵绵三字,谁若敢多嘴……”
他后面的话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