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雪,下得更紧了。
凛冽的寒风,呼啸着刮过窗棂,发出呜呜的声响。
如同百姓的议论声,如同陈府的哭闹声,如同朝堂之上的弹劾声,交织在一起,让他不得安宁,让他几近崩溃。
他既怕侯府被谢绵绵牵连而倾覆,更怕谢思语的私生女身世曝光,毁了他的名声,也毁了谢思语的前程。
可侯夫人的拖延之计……
他反复思量,侯夫人的话固然有理。
可安国公府的压力,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随时可能落下。
二皇子一派的弹劾如同附骨之疽,狠狠折磨着他。
陈府的哭闹,如同钝刀割肉,一点点丢尽侯府的脸面。
他觉得自己已经没有时间拖延了,他必须尽快做出决定。
否则,侯府便会毁于一旦!
灯火摇曳间,映得谢弘毅眼底满是狠厉与冷漠。
他想起老侯爷见到谢绵绵时的欣喜若狂,还执意说要大办认亲宴,昭告天下,认回这个失而复得的亲孙女。
却被他以谢绵绵刚回来要调理身子熟悉规矩为由,一再推脱才迟迟未曾举办。
如今想来,这竟是最完美的借口。
未当众认亲,知晓者不算多。
这断亲文书,便少了许多阻碍。
即便日后等老侯爷归来,木已成舟,他只要努力寻借口搪塞,再哭求一番此时这个决定的艰难,不至于落得个“忤逆父命”的罪名。
“怪只怪你,不该回这永昌侯府,不该挡了我与阿语的路!”
谢弘毅低声呢喃,语气里满是怨毒与冷漠。
仿佛谢绵绵的到来,是他所有麻烦的根源。
他抬手握住狼毫笔,饱蘸浓墨,目光狠厉,笔走龙蛇间,一行行冰冷绝情的字句,缓缓落在如雪白纸上。
断亲文书言明:
今有谢氏绵绵,自幼失散,两月前寻回。然其生性顽劣,粗鄙不堪,目无尊长,不知礼教,近日更于云锦阁当众行凶,掌掴官宦之女,辱没侯府门楣,致侯府蒙羞。
今,永昌侯谢弘毅,代表永昌侯府,与谢绵绵恩断义绝。自此之后,非亲非故,生死不相往来,祸福各担,永无瓜葛。任凭其自生自灭,永昌侯府概不干涉。
文书末尾,留了两处空白。
一处供他亲笔签字、加盖私印。
另一处,则要谢绵绵亲手签名并按上朱砂手印,以示自愿断亲,绝无反悔。
写罢,谢弘